無數的混凝土球狀高樓，並不是一整座高樓都是球體，而是一個接一個球體拚合在一起，形成類似於糖葫蘆的建築。

視線所見的所有建築都是球體，一座方形大樓都沒有，景象魔幻的要命。

寬闊的街道上堆滿了汁水，還有碎裂的米爾人屍體，白花花地緩緩流動，像千千萬萬的塑料袋，千千萬萬的水母，千千萬萬的膠水都傾倒在馬路上，整條街像泡在米爾人屍體的河流裏，整座城市像漂浮在米爾人的海洋上。

“這個第一主城……為什麽有這麽多米爾人屍體？”江燁問。

“因為本來就是米爾人的城市。”伊莎貝爾道，“米爾人在畢嶸星大肆殖民，建立起四十多座大城，這是其中一座。昨天夜間，人類兩萬人的部隊一齊來攻，隻用半小時就成功拿下全城，於是這裏變成了咱們落腳的第一主城。”

“都殺了？”江燁指指街上的屍河。

“都殺了，砍了六個多小時，最先進城的一批人功勳點都賺翻了。咱們沒趕上。”伊莎貝爾語氣遺憾，“你來之前一分鍾，大龍也打完了，咱們隻能出城亂晃，看看有沒有落單的米爾難民之類，殺一殺賺些功勳點。”

兩個人淌著屍體河穿越城市，偶爾能遇見一些人類，都穿著機甲，有些人一看等級就很高，機甲的高度已經到了兩層樓，滿身的武器，拉風的要命。

江燁也是很羨慕，同時進新服練級，等級差距這麽快就拉開了。

一出城，就進入猩紅色的大草原，茂盛的草葉長到一米高，無邊無際地隨風起伏。

草原上零星生長著巨型蘑菇，樣子一看就是外星球的，因為每個蘑菇都有兩米多高，幾乎像樹一樣大，顏色一個比一個鮮豔，藍綠色或黃白色，蘑菇表麵裹滿黏稠的**，許多蒼蠅亂飛。

至少幾百人穿著機甲，正在割草和采集蘑菇，像收水稻一樣，割下來後紮成一大捆一大捆，堆積在空地上。已經有幾座草山被收割出來。

“這種草和蘑菇，都是米爾人星球上的物種，提取後能入藥，但是直接吃對人有毒。”伊莎貝爾解釋，“割草采蘑菇都能賺功勳點，但是太少了，咱們不幹這個，一直往前！”

兩個人在火紅的草原上狂奔，有機甲加持，跑起來也不感覺累，後方的城市很快就看不見了，平原盡頭隆起，連綿起伏的群山。

江燁眼尖，朝山上一指，“米爾人！”

“沒武器，是平民，過去殺吧。”伊莎貝爾看了一眼，語氣欣喜，“悄悄的上山，打槍的不要！”

山巒也被紅草覆蓋，許多透明泛白的米爾人正聚集在山頂，吞食巨型蘑菇。大概都是昨夜從城裏跑出來的難民，跑累了停下來吃點東西。

江燁和伊莎貝爾抓著草往山上爬，本想悄悄靠近，但剛爬到半山腰，山頂上的米爾人突然發現了他們。

嬰兒啼哭的響聲頓時滿山大作，米爾人們四散奔逃，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從草坡上往下滾。

“快打快打！別讓它們跑了！”伊莎貝爾喊。

江燁抽出機槍，扣動扳機，彈殼嘩啦啦飛出，朝著山坡上滾動的米爾人們掃射。伊莎貝爾按照老習慣點射。兩把槍交替不停。

大片大片的米爾人被命中，但並沒有立刻死掉，還都在奮力逃跑。

子彈能輕易穿透它們的身體，像穿過果凍一樣毫無壓力，但卻不能立刻擊斃它們，因為米爾人幾乎沒有維生器官，幾道貫穿傷奈何不了他們。

兩個人一邊開槍一邊拔腿追，在山地狂奔，追上了就猛踩一腳，脆弱的米爾人立刻像氣球一般破掉，透明的組織液大股大股往外流。

功勳點上升的提示不停彈出，每殺掉一個米爾人都有幾十上百點的獎勵。

氣喘籲籲追了半個多小時，山穀裏躺滿了死掉的米爾人屍體。

江燁和伊莎貝爾環顧四周，好像沒有活口了。

“我感覺咱們真是窮凶極惡。”江燁甩了甩手上的黏液，“剛剛有個大家夥，它護住身後兩個小家夥，可能是爹娘護著孩子吧。結果我都給它們弄死了，小孩哭的可響。”

“一群外星畜生而已，有什麽好憐憫的，忘了黎楠楠了嗎，被米爾人弄成那樣。”伊莎貝爾冷哼一聲，“米爾人就該滅絕！早晚讓它們進滅絕物種大全！”

“對了，我有個疑惑。”江燁道，“你看咱們是用遠程控製艙來到這裏，在這裏死掉，真身也不會出問題。為什麽黎楠楠被米爾人抓去了？她也用遠程控製艙作戰不行嗎？非得用真身？”

“這個問題就很複雜了，咱們一邊往前推進，我一邊和你聊好吧，我估計前麵還有很多拖家帶口的米爾難民。”伊莎貝爾道。

沿著山頂，兩個人繼續向前跑，時不時用技能跳一下，爬上較高的山岩。

“第一個原因，就是防止信號戰。米爾人有技術，幹擾或屏蔽一定區域內的任何信號傳輸，意識信號也會斷。如果用分身作戰，遭遇到信號屏蔽，後果就是大量的人員和武器裝備瞬間靜止，變成一堆昂貴的活靶子。”

江燁點頭表示理解，光這一個原因就足夠要命。假設米爾人此刻對畢嶸星進行信號屏蔽，第一主城裏進進出出的那些機甲全報銷了，成為滿城的靜態雕塑。前一秒還喧囂的城市，下一秒就會寂靜到能聽見滴水聲。

“第二個原因，軍隊也經常用遠程分身作戰，但兵敗到一定程度，遠程分身的產能不足了，隻能派活人上。用古代的例子來講，類似於反坦克武器用光了，隻能靠人肉炸藥包阻擋裝甲車。都是無奈之舉。”

“也就是說，通常情況下部隊不會死人，一旦死人說明事態已經相當嚴重，已經來不及造無人武器了，隻能讓活人去拚。”江燁插話。

“沒錯。”伊莎貝爾點頭。

“第三個原因，家讓偷了。現在躍遷技術成熟，去不同的空間就像拉抽屜一樣方便，一旦探明了人類軍隊的位置，米爾人的軍隊可以立刻躍遷過去臉貼臉。”

“總之，打仗肯定要傷亡，技術再更新也不能避免，因為敵人的技術也在更新。雙方的技術如果不在一個層麵上，那不叫打仗，叫大屠殺。”伊莎貝爾忽然停住腳步，手指地平線上一個方向，“你看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