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龍抵達最外層近防炮的下方，用強酸猛噴炮管。

轟隆巨響，像上千公斤的航彈爆炸，近防炮殉爆了，烈火吞沒了四周的地龍，把附近的人像落葉般吹起來。整個營地亮的像白晝。

營地內的近防炮啟動，又是轟轟烈烈的射擊，掃清最後幾隻地龍。

戰鬥結束了。

整個雨林一片火海，成百上千的樹一齊燃燒，樹葉的灰燼紛紛飄落，像黑雪。倒斃在林中的地龍被燒的滋滋冒油，萎縮開裂，露出白森森的骨架。機甲裏的人類屍體也一具具地燒焦，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

江燁賬戶上的錢已經花光了，再來一波地龍直接頂不住。

好在打死這麽多地龍，攢了一大堆功勳點。江燁一聲令下，全體上繳功勳點，兌換成錢，重新把毀掉的近防炮買上。

江燁下線，從遠程控製艙中脫離。

趴在家中的地板上，就開始嘔吐。

兩個掃地機器人聞聲趕來，爭先恐後地清掃。像兩條搶食的狗。

江燁去上了趟廁所，又簡單吃了點東西，出門上車，目的地設為濱海市醫院。

天上下著小雨，整個平原的顏色深了幾度。能看到遠處一些綠色，那是正在瘋狂蔓延的固沙草。車窗不斷滑下雨水，卻並沒有水珠停留，因為窗戶是防水材料。

江燁打了個瞌睡，再睜眼，車已經降落在醫院門口。

車門掀開，他起身出去，忽然發現自己忘了換衣服，還穿著睡衣和拖鞋。

猶豫一下，江燁還是進了醫院。來都來了，再回去換衣服太麻煩了。

進門就遇到一個機器人。

“哪裏不舒服？”機器人拉住江燁。

“渾身不舒服。”江燁說，“每次從遠程控製艙裏出來，都嘔吐，半天緩不過來。”

機器人沉默兩秒，“上樓右轉左手邊第二個房間，找蒂芙尼醫生，她應該能幫你。”

“不用掛號嗎？”江燁問。

“掛號是什麽？”機器人不解。

“沒事兒，你忙吧。”江燁拔腿就走。

上樓右轉，第二個房間門牌是“非急性特殊病：蒂芙尼”

敲敲門。

“請進！”一個女人的聲音。

江燁推門進去，微微一怔，這醫生好漂亮啊！玳瑁色的眼睛，金發，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穿著白大褂，但大褂底下露出長腿。

“請坐。”蒂芙尼指指自己身邊的座位，“哪裏不舒服？”

江燁坐下來，“您知道遠程控製艙嗎？”

“知道。”蒂芙尼點點頭，麵無表情，但眼神說明她在認真聽。

“我每次從遠程控製艙裏出來，都暈眩嘔吐，渾身脫力，最近幾次一次比一次嚴重。”江燁道，“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其他人從遠程控製艙出來，都沒有這麽強烈的反應。”

“上次從遠程控製艙出來，是什麽時候？”蒂芙尼問。

“大概四十五分鍾前。”江燁看了眼手機。

“手腕給我。”蒂芙尼說。

江燁一怔，把右手臂的衣服擼起來。他本以為蒂芙尼要給他抽血，結果蒂芙尼居然摁住他的脈搏，閉上眼睛，開始把脈。

一個白人女醫生把脈，江燁感覺這場景魔幻的要命。

蒂芙尼睜開眼，扯過旁邊的處方單，刷刷刷寫了一長串，撕下來交給江燁。

“按這個方子去頂樓抓藥，每天喝一包，應該能緩解，但無法根治。”

江燁看著手裏的處方單，二十多味中草藥，除了“甘草”和“酸棗仁”他認識，其他的都沒聽說過，什麽“茯神、夜交藤、生龍骨”之類。

“我這個病具體是什麽情況？去哪能根治？”江燁問。

“你知道3D眩暈症嗎？”蒂芙尼回問了一個問題。

“看3D電影和打遊戲時頭暈？”江燁問。

“沒錯，具體講是血壓下降、呼吸深慢、眼球震顫，嚴重嘔吐引起失水和電解質紊亂。”蒂芙尼道，“你這個病和3D眩暈症屬於同一大類，準確來說不是一種病，而是一種特殊體質，深層原因是體內的某幾個尼安德特人基因。尼安德特人知道麽？一種很早期的滅絕人種，我們的祖先和尼安德特人通婚，因此殘留了一些基因。”

“你的問題就在於意識接駁過於敏感，長時間在遠程控製艙中，就會導致大腦暈眩不適，產生類似於暈船暈機的效果。當然了，這隻是我的初步診斷，不一定準確，如果你想確認一下，可以去做一個基因診斷。正好我們醫院和基因研究所剛達成合作，有台基因分析儀前天剛運來。就是費用比較貴，一次基因分析一萬塊錢。”

“做一個吧。”江燁道。

蒂芙尼起身，“跟我來吧。”

江燁跟著她坐電梯上樓，進入一間空曠的病房。巨大的圓筒形機器像老式火車頭一般大，氣勢洶洶地放在房間中央。

“做一個全套的，還是單獨測意識接駁敏感？”蒂芙尼在儀器屏幕上點擊。

“全套是什麽意思？”

“就是測你所有的基因位點，導出所有的結果，包括祖源分析、腫瘤風險、心理健康、外貌特點、疾病風險和日常生活等等。總共是一百多個大項2000多個小項。”蒂芙尼道，“做單個的是一萬塊錢，全部的是40萬元，支持分期付款。”

“全部的吧。”江燁道。

“這邊刷臉付款。”蒂芙尼指了指儀器上的鏡頭。

江燁走過去，聽到滴的一聲。

蒂芙尼望向屏幕，露出笑容，“你和這個星球的總兵重名。”

“是啊，挺巧的。”江燁微笑，“我該怎麽測？”

“揪一根頭發，吐10毫升唾液，接10毫升尿液。”蒂芙尼從機器側麵拿出三個小取樣器，背過身去，“就在這取吧。”

江燁有點不好意思，也背過身去，先把尿液接了。又揪頭發吐唾沫。

“好了醫生。”江燁說。

蒂芙尼轉過身來，把三個取樣器插進機器裏，整個機器發出大型微波爐般的響聲，屏幕上顯示出進度條。

速度比預想的快，不到一分鍾就完事兒了。

機器快速地打印，很快吐出一本兩百多頁的厚書，封麵寫著《江燁基因檢測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