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內不會感染的，就算感染了，也不會發病。”黎楠楠頭也不回，“咱們這具肉身注射了衰竭性疫苗，心放肚子裏。”

“什麽是衰竭性疫苗？”江燁沒聽說過。

“你可以理解為犧牲身體換取暫時強效免疫力的疫苗，注射以後在幾天內百毒不侵，但之後就會爆發嚴重的器官衰竭病。”黎楠楠說，“所以這種疫苗隻能給我們這種假人注射，不能給平民注射。”

“懂了。”

公路上安靜的要命，一點動靜都沒有。以至於靴子踩玻璃渣的聲音清清楚楚。

黎楠楠和江燁像動物翻越山岩一樣，從燒焦的黑車上爬過去。

江燁發現眼鏡確實很管用，有一些紅色的東西被標記出來，仔細一看，是扔在地上的武器，大部分都是普通槍支，已經燒炸膛了，偶爾也有火箭筒。黎楠楠撿了一個四連發火箭筒扛在肩上，又把一箱子火箭彈扔給江燁，讓他當苦力扛著。

前進了一百多米，發現一輛運鈔車。

從外觀看其實分辨不出來是幹什麽的，但是運鈔車的後車門打開了，裏麵都是錢箱子，都被人撬開了，紫色的紙幣撒的滿地都是，成堆成堆地散落四周。

江燁撿了一張紫錢起來看，上麵印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大概是鶴星的統治者，麵值是50000元。

黎楠楠二話不說，開始抓錢，一把一把地塞進背包裏。

江燁見狀，也跟著抓錢。

“鶴星的錢購買力怎麽樣？”江燁問，“居然還在用紙幣，真落後啊，有沒有用銅錢的星球？”

“這一張。”黎楠楠拿起一張紫色紙幣晃了晃，“大概能買兩隻活**。”

“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江燁下意識地說。

黎楠楠瞪了他一眼，拉上背包拉鏈，又手腳麻利地往兜裏塞錢。

“首長看不出來您還挺貪財。”江燁吐槽，也跟著往兜裏塞錢。

“貪個屁，這裏的錢在外星球不能用，撿再多也帶不走。我是為了去城裏買點東西，或者雇人給我們幫忙。有那種不配合的，一把錢砸過去就都閉嘴了。你還是太年輕，不懂得錢的妙處。”黎楠楠教訓道。

兩個人把身上塞滿了鈔票，舍棄運鈔車，繼續向城市前進。

前方的車不多了，但公路上屍橫遍野，至少幾百具男女老少的屍體，慘不忍睹。大部分屍體上都有彈孔，明顯是被槍射死的。比較新的屍體似乎剛死沒多久，老屍體已經腐爛腫脹了，形成很惡心的巨人觀。

幾條野狗正在路邊狼吞虎咽，用爪子剖開人屍體，啃裏麵的內髒。不知道這些狗吃了多少屍體，居然已經胖的像豬一樣，狗毛油亮油亮的。

江燁和黎楠楠不約而同，舉起突擊步槍，齊射！

槍支後坐力很小，但還是有很清晰的震動感，巨響在四麵八方回**，子彈打穿野狗的皮肉，血霧噴灑。隻有一隻野狗嚇跑了，鑽進附近的車骸裏不見蹤影，剩下的都被擊斃。

“完犢子。”黎楠楠臉色不好，“狗開始吃人了，城裏的情況可能很壞。”

“我預感到了。”江燁踮起腳往公路盡頭看，“這半天沒看到一輛車過來。好像鬼城。”

終於抵達城市邊緣。

最近的大建築是一家超市。

兩個人進入超市，發現錢可能沒用了。

超市門窗都被砸開了，裏麵的貨架空空****，全都被搬空了。地上還躺了幾具人屍體，有店員的也有顧客的。店員明顯試圖持槍保衛超市，屍體懷裏還抱著衝鋒槍，黃澄澄的彈殼在旁邊像吸剩的煙頭一般散落。

“秩序全亂了，食品斷供了，都在搶。”黎楠楠蹲下來看了看地麵，又翻看了幾具屍體，“三天之前的暴亂。”

江燁環顧四周，扯開嗓子，“喂！有活人嗎！”

“有沒有人！”黎楠楠也喊，“我們是救援隊！帶你們去外星！”

兩個人喊了半天，忽然聽到門打開的聲音。

江燁把突擊步槍舉起來，“誰？”

超市生鮮區後麵的冷庫門閃開一條縫，一個黃種小男孩提著斧頭出來，看模樣也就七八歲。小男孩瘦的能看見頭骨的眼窩，睜大眼睛望著江燁和黎楠楠。

“外麵有狙擊手，瞄著你們呢。”小男孩的口氣相當鎮定，“你們真是部隊派來的救援隊？”

“如假包換。”江燁把槍放下，“你過來吧，我們帶你撤離。”

黎楠楠往窗外看了一眼，立刻判斷出他在撒謊，根本沒有什麽狙擊手。

“這兒還有人。”小男孩說。

江燁和黎楠楠對視一眼，緩緩走過去。

站在門口，江燁被門裏的景象驚呆了。

冷庫裏站滿了小孩，都是七八歲，各種膚色都有，無一例外都餓的皮包骨頭。冷庫裏沒開燈，他們安靜地望著門口，眼神恐懼又充滿希望。

“都出來吧。”黎楠楠說，“這就夠一車了。”

……

江燁開著車在草原上奔馳。

車上滿滿一車小孩，總共312個人，倒是也不算超載，因為這些孩子都瘦的像猴子。隻不過有點擠，所有人都站著，胸貼胸背貼背。

唯一一個坐著的孩子叫何凡，就是最開始提著斧頭從冷庫出來的人。黎楠楠特許他坐在旁邊，還給了他一點幹糧吃。

“我們都是市福利院的小孩，換句話說都是孤兒。總共六個班，我是六班班長。”何凡說，“其他幾個班長搶東西時都死了，所以我帶著他們。”

“搶東西？”黎楠楠皺眉，“你把這幾天整個城市的狀況都說一說，你們這些人這幾天的經曆也說一說。”

“一個星期前，電視上就密集報道城裏的感染者，物價就開始飛漲。之後感染的越來越多，滿大街都是救護車。我們福利院的工作人員一天夜裏都跑了，剩下我們這些小孩。”

“我們六個班長在一起開會，商議該怎麽辦。一班長和二班長打算向市政府求援，報告我們這裏的情況。我們打電話，但是沒打通，網絡也斷了。一班長和二班長帶了手槍，步行去市政府。結果去了沒多久就回來了，說城裏全亂了，大街上在響槍，都在搶東西。商鋪全都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