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智菌們提交了一個文件。

音樂城的設計圖紙。

圖紙規模巨大，一整座占地麵積1000畝的大城，從道路到建築，從道路材料到每棟建築的用途，所有的細節都有標注。

江燁帶著圖紙去見胥燕，兩個人一起討論這份方案。

胥燕也被狠狠地震了，“這方案真是智菌們自己鼓搗出來的？”

“是，反正我沒提供任何幫助，它們三天沒作曲，弄出這些圖紙。”江燁道。

“太了不起了，這些菌完全可以去當建築設計師，工作效率不比公司的程序慢。”胥燕連連點頭。

“這份方案合理嗎？”江燁問，“可建性有多大？”

“看上去是合理的，智菌總池位於地下，每個街區還有一個大養殖池。圍繞養殖池，還設計了大量的配套設施。完善的電力係統，人類居住區，商業區……我有一種感覺，說出來你別介意。”

“請講。”

“從這份圖紙上看，仿佛智菌是皇帝，而音樂城的人類居民都是太監、宮女、衛隊、雜役，換而言之，整座城市的人類都是為智菌們服務的。有點主仆顛倒了。”胥燕道，“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

“現在江燁星的經濟不樂觀，很多人收入極低，甚至完全沒工作。建這一座音樂城，能給至少二十萬人提供就業，如果智菌們作曲順利，整座城市也會很富裕。從這個角度來說，是好事。”江燁道，“至於誰伺候誰，這種虛無縹緲的麵子問題我不考慮。況且智菌隻能待在池子裏聽我號令，隨時可以把酒換成消毒液，殺光它們。”

“好。”胥燕點點辦公桌屏幕，“按照這座圖紙建城的話，大概需要680億建設經費。後續的人口遷入、設備維護、智菌轉移都耗資巨大。”

“錢有的是。”江燁說，“準備施工吧，地點定在第18大陸軍事基地北邊五十公裏，那片大陸土地貧瘠，但是地勢寬廣平坦，河流多，我打算把那塊大陸設為智菌大陸。將來有智菌相關的產業園都安排過去。”

“專門騰出一塊大陸放智菌，你對這東西期望很大啊！”胥燕吃驚。

“我有預感，智菌如果培養好了，未來五六十年內，可以成為這顆星球主要的經濟引擎。我手裏的智菌都還是試驗品，其他星球還沒有，我們有先發優勢。等智菌的正式品推出到全銀河係，我們的優勢頂多維持兩三年。”江燁說，“至少在我長出白頭發之前，智菌都是搖錢樹。”

……

周末，江燁淩晨四點就起床。

再過三個小時，他需要出席音樂城的開城剪彩儀式，這是江燁星首次全球直播的盛會，也是他頭一次在公共場合露麵。

岑夜夢起的更早，把江燁的衣服熨了一遍，做好飯叫他起床。

江燁吃完飯，岑夜夢就幫他換衣服打領帶，儼然賢惠的小媳婦。

“注意安全。”岑夜夢抱住他。

“當然安全，剪彩儀式而已，能出什麽事兒？”江燁拍拍她的後背。岑夜夢這次不會出席儀式，她決定在家看孩子。

“你是大人物，一定要小心。”岑夜夢語氣溫柔又擔憂，“真遇到什麽事兒別逞英雄，那麽多部下呢，讓他們去扛。想想我，想想森林。”

“放心吧。”江燁微笑。

出門，上車，直奔軍港。

在軍港換乘巡洋艦，開赴智菌大陸。

六點半，江燁頭一次踏上智菌大陸的土地。

眼前就是嶄新的音樂城。

並沒有什麽高樓大廈，都是很漂亮的白色矮層建築，玻璃房子居多，在朝陽下閃閃發亮，整個城市白亮一片。

部隊已經入駐，在會場周圍進行最後檢查。

紅毯，演講台，紀念碑，彩旗，禮賓席，各種要素一應俱全。

一大堆記者也來了，忙著架起攝像機。

江燁被指引到後台，幾個發型潮到爆的化妝師姑娘走過來，先給他鞠了一躬。

“總兵大人，我們給您化個淡妝，增加鏡頭效果。”

“好，謝謝你們。”江燁笑容溫和。

他什麽也不用做，安安靜靜地閉上眼坐著等就好。

距離儀式開始還有五分鍾。

江燁容光煥發，拿著發言稿，準備上台。

耳朵裏的耳機忽然響了。

馮之雙：“大事不好了！”

“怎麽了？”江燁伸手摁了一下耳機。

“有64家公司聯手起訴你，星際法院的通知剛到我這裏。”馮之雙語氣緊張，“起訴的內容和智菌創作的音樂有關。”

“為什麽？”江燁愣住，好端端的，哪來這麽一幫搶劫公司？

“起訴的內容，是說智菌創作並發布音樂作品牟利，違反了《銀河帝國藝術品市場通法》中的一條。法律條文上，地球族區域的藝術作品，定義是由人類或合法程序創作的，沒有提到菌類。所以這64家公司認為，智菌曲子巨額牟利犯法。”馮之雙說，“要不要暫停音樂城的開城剪彩？”

“它們的起訴純屬無稽之談嘛！法律條文沒說智菌能創作藝術品，也沒說智菌不能創作啊！法無禁止皆可為啊！”江燁道，“開城剪彩馬上就直播了，怎麽能說停就停？”

“但是音樂城的規模巨大，如果智菌創作音樂賺錢被法院判為違法，整個音樂城就會被定性為超大規模違法產業區，要麵臨五千億以上的天價處罰！”馮之雙道，“如果暫時不進行開城剪彩，整個音樂城就是普通的建築區而已，不會有任何後果。”

江燁嚇了一跳，

五千億的罰款！

親娘四舅奶奶，真狠啊！

“那如果法院判定智菌創作歌曲是合法的呢？”雖然情況緊急，但江燁的腦子依舊轉的快，“是不是音樂城就沒事兒了？”

“一周後開庭，咱們現在沒法知道判決結果如何啊！”馮之雙道。

“你估計官司打贏的概率有多大？”江燁問。

“我不是學法的，我是搞錢的。”馮之雙道，“這事兒要是辦砸了，幾千個億就搭進去了，慎重啊！儀式先停了吧？”

“我知道了。”江燁掛了電話。

軍禮服的車振走過來，“首長，還有二十秒，照常進行嗎？”

“照常進行。”江燁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