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心情大好。

米爾人如果拿下來，實在了卻一樁心病。

從鶴星返回後，有時晚上做夢都會夢到米爾人從天而降，以後這種夢或許不用再做了。

但更嚴重的一個問題是，如果地心蟲不是米爾人的武器，又是什麽勢力的武器？

銀河分裂聯盟？

不太可能，這個恐怖組織雖然人多勢眾，但都是些沒錢沒本事的雜魚，烏合之眾。

如果它們有製造恒星病的能力，還用得著到處搞殺人放火的土匪生意？

其他外星種族？

江燁登錄了軍方的內部網站，身為總兵，他的查閱權限很高。

有一個數據庫是“宇宙勢力星圖”。

以全息投影的形式開啟。

浩**的星空頓時將江燁籠罩，無數的恒星，都像豆子一樣大，散發不同顏色的光，米粒大的行星和塵埃般的小行星像一群小飛蟲似的旋轉。不同區域被不同顏色的雲狀物包裹起來，每種顏色代表一種主要勢力範圍。

江燁定位到江燁星，往外查看。

除了米爾人外，最近的外星勢力叫“黑洞族”，距離江燁星間隔了480個恒星係，幾乎是永遠不會見麵的程度。

而且江燁把手放在“黑洞族”的區域，出來的提示是“已簽訂和平協議的外界種族，科技水平一般，信用良好，威脅度極低”。換句話說，這是一夥兒中立的、溫和的外星文明，壓根不是什麽敵人。

米爾人一滅，四周就天下無敵了，那麽敵對勢力到底在哪？

江燁腦仁疼。

小狗們還在勤奮地沿著地下通道前進，岔路越來越多，在屏幕上已經像一大把頭發，細密交織。

連續看了4個小時，江燁熬不住了。

看來一時半會兒還發現不了地心蟲的老巢，說不定得好幾天，在這死等也沒用。

岑夜夢已經趴桌上睡了，江燁輕輕把她抱起來，回臥室。

……

三天的勘探。

小狗已經派下去整整四萬多隻。

地心機械兵也下去了兩千人，都在地下開挖了臨時基地，每100名地心機械兵擠在一個基地裏，保持均勻分布，無論哪個方向出了問題，都可以迅速支援。

還安裝了一些噴火設備和速幹水泥設備，以及長管炸藥，防範可能出現的地心蟲潮。

忙了這三天，也不是毫無收獲，一個屬於地心蟲的巨大迷宮緩緩出現。

起初以為地心蟲在地下爬動的軌跡是毫無規律的，這些小蟲子興致所至，想往哪爬往哪爬。

但後來發現不對勁，雖然這些蟲子在地下不碰麵，但爬行路線都是經過嚴格規劃的，總體很像糖葫蘆，或者大豆的根瘤。

先分散成一大片彎曲的軌跡，再從某個位置匯聚為一點。

匯聚點往往相當寬敞，甚至能容納幾輛公交車在裏麵，江燁親自指定了一個名字叫“蟲室”。

地心機械兵們的臨時基地，就開在蟲室裏。

一來是利用現成空間，在十多公裏深的地下，靠機器人挖出牢固的空間很困難。

二來，蟲室裏有很多蹊蹺需要研究。

地心蟲似乎在蟲室的內壁和天花板上，留下了一些文字。

還不能確定是文字，因為牆上全是深深淺淺的小點，蜂窩一般令人眼花繚亂。江燁一看就想到了電路板，因為所有的點都整齊到了一種漂亮的程度，絕不是亂鑽出來的。

地心機械兵們一點點地精細掃描，收集了所有牆點後，真的找到了一些應該屬於語言的特征。

首先，點的直徑不同，最小的僅三毫米，然後是5毫米、10毫米、15毫米，沒有其他直徑。

其次，點的深度不同，隻有一厘米、兩厘米、三厘米三種。

每個牆點的深處，還有不同成分的信息素。目前有雄信息素、雌信息素、雙信息素和無信息素四種。

這三個方麵的不同，已經有四乘三乘四，總共48種不同的點。每個點都相當規整，如果以人寫字來看，地心蟲寫字都是清一色的精確打印體，甚至有可能它們就是借助設備在牆上鑽出的這些點。

考慮到英文字母隻有26種，江燁覺得，牆上這些不同的點已經可以構成語言。

不同深度、直徑，或許是地心蟲語言裏的字母大小寫，或者聲調，一聲到四聲。

除了點的不同，排列還有規律。

每九個點是一組，像魔方一樣，一塊一塊地碼在牆上。

江燁不知道這牆上究竟寫了些什麽意思，考慮到有些點裏含有雌雄信息素，他疑心可能是個征婚牆。

不同的地心蟲路過，就在牆上寫一個魔方點陣，介紹一下自己。

比如我住的蟲窩有多大，我的覓食能力和存糧有多少，我是幼蟲還是成蟲。

早來的、身強力壯的地心蟲，就能爬到牆壁最上麵寫自我介紹。晚來的、體虛無力的，隻能在靠近地麵的位置寫。

有異性地心蟲讀到了征婚介紹，覺得感興趣，就在上麵留一點信息素，相當於留電話號碼，將來大家聞著味兒找到對方團聚約會，生地心蟲寶寶。

這是江燁的推測。

他把所有數據和自己的推測發給黎楠楠。

黎楠楠的反應是“江燁你要活活笑死我，我笑了三分鍾”

“有什麽好笑？我這推理不是很嚴謹？如果不是征婚牆，留滿牆的信息素幹什麽？”江燁很氣憤。

“江燁啊江燁，想不到你還是個戀愛腦。”黎楠楠嘲諷。

“你才戀愛腦，你網名以前叫啥，我都不好意思點破。”江燁反擊，“你推測是什麽？”

“信息素未必是求偶用的。”黎楠楠頓了好久，發來一大段，“比如牆上是領地宣言，每隻地心蟲占據了一塊地盤，於是來寫“坐標某某地是我罩的，誰不留買路財我弄死誰”，留個自己的氣息，作為威脅和宣誓。”

“你真是滿腦子暴力野蠻。”江燁說，“你那裏有研究外星種族語言的專家麽？還是聽專家的吧。後續如果有更多的地心蟲文，我再發給你。數據多了應該好研究。”

黎楠楠回了個ok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