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加特林重火暴擊,室內室外整個世界都清淨下來。
如果沒猜錯的話,外麵幾隻眼瞎的老青蛙專家估計在罵娘!
李文彬一手摁著耳麥,眼睛呆呆看著攝像頭,另外一隻手瘋狂對我打手語。
斜靠著椅子裝死的耿佳昊慢慢抬起頭,濕漉漉的黑發遮蓋下,露出一隻荒原野狼眼睛的熒光。
凶殘而陰鷙。
隻是看了我一秒,那眼睛就垂了下去,繼續裝死。
我根本不在乎耿佳昊,身子往後靜靜說:“無字玉印出土時間三個月到一百天之內。出土以後,印麵上的墨字或者朱砂字還在。”
“你把無字玉印部分沁色人為鏟除,又用高錳酸鉀煮了十天。”
“作假做舊又消土腥味的目的,就是讓這枚侯王級的無字玉印變成現代高仿品,躲過海關查驗。”
“印麵上的文字你已經拍照或拓印,通過網絡傳到你的大本營。”
“隻等你帶貨回去,立刻找下家出手。”
“西漢墨字朱砂龜鈕玉印,全世界獨此一枚。無論你賣給國外還是返銷國內,你都賺大了。”
“紅山文化現在是重點監控區,你能搞到陶人眼珠子,說明你的合作人是個精通風水的高手。”
“他能準確摸到陶人墓,絕對是紅山本地人沒得跑。但他文化不高,最高小學畢業。年紀也就四十五到五十五歲左右。”
“因為他沒文化,所以才把這對獨一無二的五千年前的碧玉眼珠子賣給了你。”
我再次摳響加特林重火:“現在查你在什麽時候用了電腦肯定來不及。你,又逃過第三劫。”
“隻是我們神州有句俗話,叫事不過三。”
“你覺得你能過得了第四關不?”
兩段話說完,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鍾。
留給我和耿佳昊的時間,隻剩下不到六分鍾!
對麵的李文彬完全變成了一尊雕像,眼珠子定住,呆呆看著我,就像是在看神仙。
通過李文彬看神仙的樣子,我完全能想到外麵那群人無數震驚的表情包。
我說完話後就閉了嘴,抬手向另外一個護衛要了煙,自顧自點上,一言不發。
耿佳昊依舊坐著,姿勢不變,隻是……身體有點僵硬。
死水微瀾的胸口加速跳動。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屋內屋外,每個人無不度日如年,備受煎熬。
李文彬接到耳麥傳來的指令,又開始瘋狂給我打手語提示,示意我趁熱追擊,直搗黃龍。
我卻完全視而不見,隻顧抽煙就是不說話。
這可把李文彬急得眼睛通紅,想要取而代之又在審訊椅後硬生生定腳。
轉眼,兩分鍾就沒了。
耿佳昊依舊坐著,隻是他抬起了腦袋。
被黑發遮蓋的眼睛冷冷清清看著我,眼瞳裏爆出來的,都是最冷厲最淒寒的毒狼陰光。
他冷,我裝沒看見。
他寒,我更加視若無睹。
他陰,根本對我沒半點殺傷力。
“還有三分鍾。”
我漠然開口:“你可以出門。我把那件東西找出來。你死。”
死字砸落,耿佳昊的手抖了一下。又複回歸於平靜。
空氣在這一刻完全凝固,整個世界完全聽不一點聲音。
“你叫什麽名字?”
忽然間,耿佳昊沙啞陰冷的聲音炸響。
“你沒資格問。”
“你見過無字印麵和眼珠子?”
我垂著眼皮冷冷說:“你見過的,我見過。你沒見過的,我全見過。”
“你騙我。你剛說了,墨汁朱砂無字印麵和紅山陶人眼珠子,從未有過實物出土。”
這一刻,我有些猶豫要不要把真相告訴對方。
這裏有監控,我說的話,外麵都能聽到。
於是,我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走到耿佳昊跟前。
看到那行字,耿佳昊眼瞳猛然縮至最小,抬頭望向我,露出絕不可能的目光。
當著攝像頭的麵,我將紙條燒掉,就著紙條的火給耿佳昊點燃一支煙。
一口氣下去,半截煙就沒了。
長長的火條懸停在嘴角,縷縷青煙飄起,在空中匯聚,組成個大大的問號。
接連的,耿佳昊又抽了三支煙。
每一支煙從點燃到到底,不過二十秒。
旁邊的李文彬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罵了句:“特麽的。情報不是說這小子不抽煙嗎?”
“這架勢。沒抽壞兩個肺練不出這樣的功夫啊。連一口煙霧都沒吐出來。”
突然,李文彬捂著耳麥,神色慌張,衝我比起一根手指。
一分鍾!
隻有一分鍾了!
緝私隊大門口,已經有車在等著接耿佳昊了!
我沒理會李文彬,繼續給耿佳昊點煙。
這一幕出來,李文彬又呆了。
連著第八支煙點上,耿佳昊慢慢昂頭,長長吐出一口煙霧:“十五年?”
我皺著眉頭:“交代得多,應該要不了。”
“港島省ICPO就在外麵,他們也在等你。如果涉及大案引渡回內地。你腦袋可能要搬家。”
哼!
嗬!
耿佳昊輕哼過後,又嗬了聲,油膩的臉色盡是不屑:“那就選中間數。牢底坐穿。”
頓了頓,耿佳昊看著我:“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尊姓大名了?”
“童師!”
“記下了。”
耿佳昊木然說:“栽你手裏,不冤枉。”
我將煙扔在耿佳昊懷裏:“走了。”
“不審我了?”
“換人。我又不是緝私隊的。”
“什麽?那你……”
“我開鑒定所的。”
不再理會耿佳昊,捏著煙頭出門的那一刻,我隻看見一群木雕直愣愣的麵對我。還有那二十多雙呆滯驚恐不信完全不動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