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老遠,我都能看到他那尷尬到爆的紅紅耳朵。
也就在下一秒,小奶狗卻是背著手衝著我嗬嗬一笑:“方州的瓷器標本果然藏盡天下。真是開了眼。”
“不過,我好像發現,貴中心的錢幣樣本似乎極度缺乏。”
“或者說,一件沒有?”
這話讓我動了真怒。
大清早的開張生意都沒上,就撞見這麽個砸場子的二臂,換做誰都沒好心情。
管你是閉關大師兄還是為了七個師姐出頭的隱世高手,敢在我麵前裝逼,定斬不饒!
當下我就回了一句:“錢幣收藏屬於小道。方州鑒定中心還沒接過錢幣鑒定的單子。對於錢幣標本……”
後麵的話我故意沒說,但小奶狗卻是毫不客氣打斷我:“我覺得應該是沒有搜集到這方麵的標本吧。”
我闔上眼皮,默不作聲擰開茶杯。在心裏,默默摁下斬龍劍機栝,隨時拔劍!
“嗬嗬。”
朗朗笑聲中,小奶狗背著手走到前台,臉上掛著迷人又傲慢的微笑,拖長語調曼聲開口:“您剛說沒有接過錢幣鑒定的單子。”
“我這裏,恰好就有一枚古錢幣,還請貴鑒定中心幫忙鑒定一下。”
說著,小奶狗緩緩褪去手套,露出一雙修長纖細的手。
這雙手很有特點。
十指如尖筍,骨節清晰可見。
隻是那左右手拇指和食指卻出奇的生起厚厚的老繭。
我不禁眯起了眼睛。
下一秒,小奶狗就從脖子處取下一枚紅繩拴著的古錢輕輕放在標本盒中:“謝謝。”
保溫杯中散發的熱氣遮住我的眼睛,朦朦朧朧中,那枚古錢幣讓我心頭咯噔了一下。
放下茶杯的那一刻,錢幣現出廬山真容。
這是一枚壓勝錢!
直徑大約五厘米左右,屬於大號壓勝錢。
錢幣正麵刻一尊神祗,頭有光圈,身披道袍,刻畫精致,細致入微。
在壓勝錢的左邊,刻著一尊上山虎。
壓勝錢正中,刻連線北鬥七星。
小奶狗的這枚壓勝錢有個非常好聽的名字。
本命星官虎花錢!
壓勝錢起源於西漢,是民間一種用作吉利品或避邪物的古錢幣。小孩子佩帶的飾物。
最初壓勝錢的本義主要是壓邪攘災和喜慶祈福,到了後來,壓勝錢就變了味道,什麽開爐、鎮庫、饋贈、賞賜、上梁、供養,都鑄壓勝錢。
宋元時期壓勝錢盛行,道教中人鑄造了十二種本命吉祥錢,按十二地支分配十二屬相,麵鑄本命星官、屬相及地支文字,背鑄道家符。
民間按照本命屬相佩戴,吉祥祈福,這就是本命星官花錢的由來!
“你確定要做?”
“當然。”
小奶狗笑著說:“錢不是問題。”
我直直看著那枚壓勝錢:“先說好,熱釋光實驗,需要在這枚錢幣上打個孔,或者噶一截做樣本。”
“沒問題。”
小奶狗一臉鎮定傲氣滿滿看著我:“如果允許的話,我想在旁邊觀摩。親眼目睹方州的鑒定手段,同時,有讓我長長見識。”
這頭小奶狗說這番話,無非就是認為我鑒定不了這種壓勝錢,擺明了就是想給我難堪。
見我沒回應,小奶狗目光聚焦過來,言語輕傲,帶著滿滿的挑釁:“您應該沒問題吧。”
“有問題。”
都到了這種時候,我依然保持平靜的心態,繼續裝慫:“但問題也不大。”
“那就請吧。”
小奶狗笑著說:“呃,那什麽。我要是進實驗室的話,用不用換衣服?”
“不用!”
我輕聲回應,抬頭望向小奶狗!
眼皮上揚,咧嘴一笑:“其實,不用去實驗室,因為,你這枚壓勝錢,不是北宋的。而是是民國仿品。”
攢了半天的火,憋了半天的勁,當這話冒出來的那一刻,小奶狗的笑容再次凝固,瞬間秒變冰雕。
“不是北宋?是民國?”
小奶狗的聲音變色有些淩厲,樣子也一反剛才的怡然自若:“這位先生,麻煩您好好看看再說話。”
“您代表的可是你們方州鑒定中心的形象。還有你們方州的信譽。”
我神色漠然,淡淡說:“我的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需要我給你簽字畫押再蓋章嗎?”“謝謝。誠惠鑒定費。五百塊。”
噌的下。
小奶狗一張奶油滿溢的臉就沉了下來,冷笑說:“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這位先生,我決定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你重新鑒定下再下結論也不遲。”
“不用。”
我從前台抽出一張塑封紙,肅聲說:“等我填完這張鑒定書,你可以拿著這份鑒定書帶上這枚本命星官虎花錢去其他地方二次鑒定。”
“如果我錯了,你大可以拿著它去法院告我。”
“再砸了我的招牌。”
這話落在小奶狗耳朵裏,無疑又是一枚超級大炮彈。炸得他臉色發白,卻又怒氣升騰。
“你要對你說的每一句話負責任。”
我抬手指著大廳裏的監控,輕漠說:“你要監控,我拷貝給你。”
小奶狗這回是真真正正實實在在的愣在了原地,呼吸之間熱氣騰騰,一直穩如老狗的胸口也在起伏不定。
“這是在我們家傳了幾百年的東西。你憑什麽說他是民國的?”
小奶狗聲音尖利,憤憤不平:“你連手都沒上。”
我反口就回了過去:“你的本命老虎錢,背後寫的是九疊篆吧。”
轟!
小奶狗頓時張大嘴:“你怎麽知道?”
“那九疊篆寫的是天官賜福是不是?”
當即小奶狗瞳孔放大,一張俊臉又是驚悚又是不信,嘴裏顫顫叫著:“你,你怎麽知道?你都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