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當拿起筷子的那一刻,她又變成一個最高不可攀的女帝。單單隻是夾起海參放在我碗裏的那一個動作,就讓人感到伴君如伴虎的潑天威懾和壓力。
“怎麽樣?還行吧。”
坐在破爛沙發上,捏著一毛錢一雙筷子的莊馳華靜靜居高臨下看著我,潤潤星眸中,盡是那深海般的祈盼。
“你說過,不準說不好吃。所以,好吃。”
“小童,你也學會這套了。”
莊馳華蹙眉柔瞪我了一眼,滿是女帝威嚴,卻又在轉眼間莞爾一笑,眼眸中波光流轉,女帝的雌威伴著輕熟的女性優雅的風韻盈盈欲滴,抄起筷子夾起一塊羊腰子放進我碗中。
那一刻的百媚千嬌,叫我呼吸都難以維係。
“你身子骨瘦,多補補。”
收回筷子,莊馳華將筷子放進嘴裏輕輕舔了舔,帶著命令式的口吻:“這個不準說不好吃了。”
我默默點頭,一口將羊腰子塞進嘴裏,狠狠嚼了兩口,直接咽盡肚裏。
“怎麽樣?行不行?”
我抿著嘴點點頭:“下次別買原油羊腰。有點衝。”
莊馳華蹙眉再起,秀氣又霸淩的眉宇間透出一縷不悅!
霎時間,小小的客廳裏空氣凝固,黑雲壓城,殺氣爆然!
這一刻,我仿佛又看見了在三輪比武中那些噤若寒蟬的孤兒狗!
隻是轉瞬間,莊馳華便自斂去所有帝威,輕輕頷首不情不願回應:“我知道了。”
“下次,你跟我一塊兒去買。”
第一句是妥協,第二句,則帶著賭氣似的命令!
原油羊腰指的是直接從羊肚子裏扯下來還包著那層油的羊腰。
這玩意,治療小孩尿床有特效。
隻是,味道非常腥臊!
我估計莊馳華以前是會做菜的,隻是後來執掌總特,日理萬機,廚藝嚴重退步,基本回到小白水平。
伴君如伴虎,這頓飯,吃得我有點受寵若驚又有點膽戰心驚。
讓我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是,莊馳華竟然沒帶護衛。
這嚴重違反了甲子號巨佬的安全保衛條例。
“快吃。多吃點。”
飯桌上,莊馳華不停給我夾海參和羊肉,素菜卻是直接忽略:“你太瘦了,得
補。”
“燕都冬天很冷,你必須要加強營養攝取。”
這一刻的莊馳華就像是古時候宴請大臣的女皇,一舉一動無不帶著無上威嚴,一顰一語盡是皇恩浩**。
我輕然抬頭,靜靜說:“裝不下了。容我緩緩。”
莊馳華愣了愣,眼神投射在我的堆滿尖的碗中,不由得噗呲一笑。
刹那間,百花齊放!
丹唇皓齒,極致妖嬈!
這一刻,莊馳華的美,隻有五個字可以形容。
一笑百媚生!
在我的眼裏,莊馳華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形態。
一種是楊妃春色、西子秋波,妝成媚態嬌容令人無限著迷的神女。
一種,則是高高在上,隻能遠觀不敢多看一眼的女媧娘娘。
“我給你的兩份處罰決議,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我很滿意。”
“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我淡然止水的回應讓莊馳華有些意外。
淩厲又威重的眼神凝視著我,顧盼自雄間盡是肅穆。
“小童。你救了桉熠兩次,也救了我救了我們莊家,不要跟我有什麽生分。就把我當你最好同事,當你最親密的朋友。”
“在我的職權範圍內,我可以無限度的幫你。”
莊馳華這話說得很及時。
不僅給我台階,也給她自己台階。
也對我叫了心!
開什麽玩笑?
一個甲子大佬能對一個普通小兵說這番話,不是交心,又能是什麽?
“莊總。我沒任何怪你的意思。”
我輕輕昂首凝視莊馳華和莊馳華對視。
看著莊馳華眼中倒映的一蓑煙雨任平生的我自己的影子,靜靜說:“我是隱元少年班出來的,最大的缺點,就是受不得氣。”
“我不想接受任何慷慨憐憫的施舍。也不想蠅營狗苟苟延殘喘苟且偷生。”
“我沒有什麽多大的崇高目標,也沒有什麽遠大追求。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
“上次我對你說過,你幫我,我很感激。”
“但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做任何違背國法的事。”
回歸塵世以來,莊馳華算是我第一個吐露心聲的外人。
聽到我的話,莊馳華深深的凝望我好久,默默點頭,又抄起一個羊腰放進我的碗中。
“賽委會那些人平日裏天天坐辦公室不務正業,時時刻刻都在設計怎麽整人陰人。”
“但他們膽子又非常小,做事謹慎滴水不漏。不貪不腐油鹽不進。根本找不到他們的弱點。”
“這次,總算是撞我槍口上。”
“你這回,給總部各個大部門頭頭出了口惡氣。”
“你放心,他們不敢找你麻煩。你現在是總部重點關注目標。有六個院士和兩位大院士已經打了報告,指名點姓要你。”
“雖然你降到了辦事員,但後麵隻要有一輪你拿了第一,我和唐安軍會親自給你頒獎晉升。”
“謝謝莊總!”
“小童。”
“到!”
“現在你已是三輪第一,總部二十年第一人。該高調的時候你隻管高調。有我給你撐著,不用怕任何人。”
“謝謝莊總。我記下了。”
“第二輪野外比武,賽委會製定的規矩唐安軍和我都是知道的。”
“之所以配備後勤保障是因為第二輪有神局特所的外卡人士參戰!我們必須保證這些天之驕子的絕對安全。”
“我對你關心不夠,沒及時通知你。我,都不知道你身體差到這種地步。直到我調了你的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