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已是成品實驗級的充能裝備接連爆炸燃燒,整個實驗室一片濃煙又大火滾滾。

通風條件嚴重不足的實驗室在瞬間就被濃煙籠罩,伸手不見五指。

腳下躺著的六具屍骸,有四個,是活活被熏死的!

另外兩位同僚,是被燒死的!

災變發生的時候,石老和馬忠超就在總控室內,期待最後的實驗品下線。

實驗室起火之後,石老第一個跑出來救人,卻被濃煙嗆暈,淹沒在濃霧之中。

也虧得當時立哥值守內線,聽到馬忠超叫喚,拚了老命的立哥冒著被燒死的危險將嗆暈的石老硬生生拖進了休息間。

這才讓石老逃過一劫。

而眼前的六個同僚,就沒那麽幸運!

死的六個,有兩個是戍衛所的。也就是守夜人。

造成這場慘劇的原因,就他媽那麽一個!

實驗室的垃圾硬件!

整個實驗室隻有十個防毒麵具。你敢信?

這種事故性極高的實驗室,竟然用的是民用電。你敢信?

整個實驗室隻有四個滅火器,還他媽都是過期的。你敢信?

整個實驗室,竟然沒有消火栓。你敢信???

在山體內部的實驗室,竟然隻有四個一尺見方的通風口。你敢信???

最令人傷心,最令人寒心,最令人揪心,最令人無奈的……

實驗室沒有逃生通道,隻有一道門。

停電以後,大門被鎖死,裏麵的人進不來,外麵的人出不去。

悲劇就此釀成!

那麽大的山體內部,竟然沒有一間——

竟然沒有一間避難室!!!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就一個!!!

方州沒錢!

而罪魁禍首就是馬忠超!

是他非要強行重啟太陽神針計劃!

這個狗雜種孤注一擲,想要用太陽神針計劃強行給方州續命!!!

六個人!

四個天一院的精英,那是多少錢都培養不來的人才!

就這麽死了!

死得那麽窩囊,死得那麽絕望!

隔著那薄薄的塑料薄膜,我都能清楚看見他們永不瞑目的眼!!!

如果這間實驗室能再大一點,通風口再多一點,滅火器是好的,配備了消防栓,有逃生通道,大門有電,再多那麽一間避難室……

那這六個同僚就不會死!

絕對死不了!

石老也不會受傷!

石老現在已經徹底退休頤養天年,可馬忠超卻把石老拖進來當墊背!

站在六具屍體麵前,我的身體冷若寒冰,五髒六腑如刀攪,痛得我呼吸都難以維係,最後扛不住痛苦坐了下去。

雖然我認不到這六個人,但他們……

死得太憋屈了!

死得太不值得了!

太可惜了!!!

“小童,嗬嗬……”

過了好久好久,一支三字頭的華子遞到我的跟前!

聽著馬忠超那固有的嗬嗬聲,我心頭一陣陣翻江倒海的想吐。

我想將馬忠超掐死!

掐不死他,老子就咬死他!

一口,一口的把他生吃了!

“執劍人,您有什麽吩咐?”

我沒接馬忠超的煙,而是取出阿曈給我的好煙。

“喲!”

“小童你還抽這煙啊。我嚐嚐。”

一如既往的,馬忠超毫不客氣將我的煙拿了過去點上,順手將煙揣進自己包裏。

跟著,馬忠超就坐在我旁邊,昂著頭美滋滋的吞雲吐霧,絲毫不在乎近在咫尺的六具屍體。

“小童你別叫我執劍人,太客氣。我還是喜歡你叫我馬頭。”

“咱們方州,都是兄弟姐妹,沒那麽多講究。”

我不搭理馬忠超,心裏默默念著安魂咒,為六位同僚安魂。

“原先還說等元旦後調你去三進院,現在,不行了啊。”

“剛才老師的話你都聽見了。太陽神針計劃,現在交給你全權負責。你當背劍人要在第一時間把神針重新抓起來,不負石老重托啊,”

“我有可靠情報,總部天工院的電磁槍已經上複測了。”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我依舊沒理睬馬忠超。

馬忠超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掏出個保溫杯,美美喝了一大口香噴噴的冰島,就如同平日那樣擰上杯蓋,自言自語自顧自的演著單口相聲。

“小童,我承認,我是對不起你。沒經過你同意就把你們鑒定所的錢提了。還連續扣了你的業務提成。”

“這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

“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今天的情況,你也看見了。”

“我們方州,真的是……”

“太苦了。”

“你對麵那個,叫秦雪峰。今年才三十九歲。家裏就一個老母親,已經六年沒見到她了。”

“還有這個,陳義軍。今年五十二歲。女兒殘疾,老人殘廢,家裏都快揭不開鍋了。”

“這個人叫馬凱文,他哥哥就是上一任太陽神針背劍人。他們家裏……就剩馬凱文一個了,也沒了……”

“還有他……家裏小孩才五歲……”

身邊的馬忠超先是賣自己的慘,後又賣死去同僚的慘,再後再接著賣慘,最後把石老都拎了出來。

說到動情處,馬忠超更是一把鼻子一把淚的哭出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此時此刻馬忠超,在我的麵前,宛若變了一個人。

我默默念誦完安魂咒,又複摸出一包煙!

以煙為香,插在六位同僚頭頂!

這一幕落在馬忠超眼裏,馬忠超卻是一臉的肉痛,嫌棄我白白糟蹋了那麽好的煙。

做完這一切,我慢慢回頭過來,對著馬忠超輕聲說:“馬頭。現在就我們兩個人。”

“當著這六位三魂七魄還沒散的同僚麵,我不求你怎麽樣,隻想聽你一句真話。”

“你逼著第八執劍人讓我做神針背劍人,目的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