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緩過氣,邢懷英就冒出這句話,抬手扔給我一支煙,順手就把我的手拽了過去,右手搭上我的脈門。
“他們來問過我。救治仲小京的全過程。”
邢懷英皺緊了眉頭,左手抓起我的左手切脈,嘴裏叼著煙像個混跡江湖多少年的老炮:“我把他們轟了出去。”
“他們還問了當天手術室所有醫生護士,有沒有看到那個牛仔包?”
說著,邢懷英鶴手捏著我下頜,看了我舌苔,開寫藥方,聲音又冷又重:“敢闖進我辦公室的人,七年來,隻有這一波。”
木然說完,藥方開好,邢懷英撕下藥方遞給我,叫我自己去買藥。
“有什麽事,給五爺講。別兜著。”
“好好養養身子骨,太陽神針沒下線之前不準死。馬忠超沒下課之前不準死。”
“死了,老子把你從方州陵園扒出來,挫骨揚灰。”
吐出煙蒂重重滋了兩腳,穿上衣服的邢懷英又變成了人人頂禮膜拜不苟言笑的大專家。在戈立的掩護下悄然出門,做賊般翻牆走人。
海爺說過,方州的人都是怪胎,確實不假。
仲小京撿回一條命,我懸著好幾天的心總算是落回胸膛。
翌日一大早,我開始恢複正常生活秩序。
首要任務就是養傷!
還有十一天就要打最後一輪綜合比武,我必須要在這段時間裏調養好身子骨。
其次,就是上課!
算起來我已經有五天沒有當老師,兩個小世祖的狀況非常不樂觀。
小怪物來鑒定中心報道之前,已經把他自己鎖在他的房間裏足足三天不吃不喝。
牛逼如彈指間就能掀起腥風血雨的張士偉對小怪物的絕食極度氣憤,又無可奈何。
小桉熠也已經整整四天拒絕朱天賜紮針。
不僅如此,小桉熠還把朱家祖傳的毫針給扔了。
同樣的,莊家上下也拿小桉熠沒有半點法子。無論怎麽威脅哄騙,都無濟於事。
為了懲罰兩個造反的小世祖,身為老師的我第一次使用了武力。
兩個小世祖都是絕對的天之驕子,但他們也是小孩子。
小孩子的心性除了玩就是玩。
不使用武力鎮壓,糾正不過來。
小桉熠造反四天挨了四十下,扔了朱家六根祖傳毫針,加六十下。
小怪物絕食三天,三十下。
四天沒學習,加四十下!
劈裏啪啦打完未來成就超過小龍子的小世祖,我也是累出一身的臭汗,劇烈咳嗽直把剛剛喝下的中藥全都咳吐。
坐在暖氣片旁,開了烤火器,整個人躺在躺椅上,身上裹著兩件羽絨服,連張嘴的力氣都全部耗盡。
小桉熠就坐在對麵怔怔看著我,臉上還掛著未幹的眼淚。看著看著,小桉熠就笑出聲。
我剛剛睜眼,小桉熠便自板正小臉蛋,端直的坐著,高聲叫喚:“天賜叔叔。開針。我準備好了。”
“抓緊時間。我很忙。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比起小桉熠小大人的模樣,熟悉角落裏的小怪物則完全是冷得嚇人。
小怪物手裏捧著微積分,遠遠的直愣愣盯著我。
小小的臉上盡是紅彤彤挨打過後的充血,又大又黑又亮的眼珠子裏盡是不服。
“報告老師。”
“講話。”
憋了很久很久的小怪物騰然起身目露凶光走到我跟前:“絕食之前我做了戰略儲備。”
“三十下你打多了。”
我閉著眼嗯了聲:“下回犯錯。從中扣除。”
小怪物歪著腦袋斜眼看著,眉宇之間盡是不平,卻又在隨後冷冷說:“我不犯錯怎麽說?”
“不犯錯我也打。”
第一次,小怪物昂起小腦袋,咬牙怒吼。“憑什麽?”
“再不打,以後打不著。”
小怪物頓時愣住,紅撲撲的小臉現出彩虹般的變幻,扭轉身子氣衝衝衝回角落。
也就在這時候,我平靜開口:“我打的不是你的絕食,也不是桉熠的造反,打的,是你們的不爭氣,還有對你們的失望”
聽到這話,小怪物愣了幾秒,默默撿起微積分坐下。
小桉熠默默看著我,輕悠悠說:“童叔,我下回,不,造換了。”
隨著兩個小世祖的皈依伏法,生活重回正軌。
鑒定中心一切照舊,波瀾不驚。
冬至之後,燕都時不時的就飄雪,風刀霜劍夾著雪粒肆虐,也影響到潘家園的生意。
每天,鑒定中心的送件從七百多暴跌到四百,基本維持在這個水平。
好在現在的我不再為錢的問題煩心,鑒定中心的造反頭子螺螄粉也念在我有傷,天天對我百依百順,頓頓給我熬製當歸海參烏雞湯。
不過小反賊還是不讓人省心。
在某一天中午,她竟然殺了我兩條風水魚,加在羊肉中。
魚加羊等於鮮,這湯非常的美味,就連極其挑食的小桉熠都喝了三大碗,還一直嚷嚷天天頓頓都要喝這湯。
我當時就發現小反賊不對勁,直到吃完飯下樓巡視之後才發現端倪。
小反賊竟然把我最看重的兩條大黑魚給殺了!
不用說,直接罰款!
五百!
鑒定中心成立以來最高罰單,小反賊自然表示不服,對我提起嚴正交涉和抗議。
最後,小反賊卻是乖乖的掏錢。
讓小反賊掏錢的原因很簡單。
有人來買魚。
沒錯。
我養在八百斤粗陶大水缸的魚被人以五百塊一條的價格買了去。
買魚的人來過鑒定中心。
九紫尺持有人魏邦發的師弟。
蔡一航!
穿著打扮完全換了個樣的蔡一航以為我認不得他,裝作大款豪擲五千,買走十條最普通的大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