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州,帶彩的器物首推獨步天下的琺琅彩,過了就是粉彩。

目前市麵上粉彩器物不少,追捧的人沒幾個,價格嘛,也就那麽三四百萬。

如果是唐英監製督造的,那就再得翻一倍。

葫蘆瓶是神州瓷器中的經典款式,是個神州人都看得出美醜。這玩意往桌上那麽一擱,就連王盼都給驚著了。

謹慎將金絲楠木文玩盒放到幾米外,蔣禿子又開了另外一個文玩盒。

裏邊的東西是枚清中期翡翠扳指。

扳指質地也就個糯冰種,擱清中期那會還算湊合,現在,也就一般。

但是!

這枚扳指,赫然是紫羅蘭!

紅翡綠翠紫為貴!

紫羅蘭在翡翠中屬於極品,在珠寶行裏,也叫椿色。

這枚紫羅蘭扳指種水質地都不咋地,椿色也隻能叫紫椿,別無出奇之處。

不過,這是清中期的扳指,紫椿扳指在那會,都是皇後貴妃大福晉大格格們才用那實力佩戴的。

這玩意,閉著眼睛都是七位數。

“蔣董這是要送檢出證書?”

我明知道蔣禿子來的目的,但我還是故意問他:“這個葫蘆瓶得鑽孔取樣,你確定要做?”

蔣禿子嗬嗬笑說不用不用又說也可以也可以,額頭上汗珠點點,唯唯諾諾結結巴巴,就是冒不出真話。

“坐下說。”

“謝謝童總。”

蔣禿子雙手摁著扶手慢慢降低身子骨落落座,卻隻敢半邊屁股坐在沙發邊緣,臉上五官扯掉有些歪,像是受傷不輕的樣子。

“蔣董受傷了?”

“你臉上的傷是……被人打的?”

聽到這話,蔣禿子趕緊擺手矢口否認:“車禍。車禍撞的。”

我哦了聲:“蔣董今天來……”

蔣禿子又陪著笑給我遞煙點火,捂著黑青的嘴悶了半響,終於鼓起勇氣開口:“童總,是這麽回事……”

“我想您要是方便的話,我,能不能把那方袈裟給贖回來?”

我皺起眉頭:“贖!?”

一下子蔣禿子就回過神迭聲叫著:“不是贖,是買,回購,回購嗬嗬……”

我反口問了一句:“我從你的拍賣行買的袈裟,你現在要回收。是吧?”

這話讓旁邊的王盼吃了一驚,有些不可思議。

蔣禿子麵色怪異,重重點頭。

“袈裟沒了。”

啪的下,蔣禿子就滑在地上,又複馬上站起來,滿臉絕望:“那,那床……”

“那床什麽?”

我的話剛出口,蔣禿子便自失聲顫叫:“乾隆陀羅尼經被!”

暮地間,蔣禿子就跟被十萬伏高壓電打了那般,整個人呆立當場,臉上露出把戲被拆穿的尷尬表情。

我看著蔣禿子的滑稽可憐模樣,慢悠悠開口:“蔣董知道那是乾隆裹屍布?”

陀羅尼經被這種專業術語王盼肯定不懂,但當他聽到裹屍布的時候,頃刻間就定住,吃驚看著我。

“哦!”

我拖長聲調:“蔣董既然知道袈裟裏麵包的是乾隆陀羅尼經被那你還把他掛拍?還讓我九萬就拍到手?”

“這個漏……蔣總放得有點大。”

蔣禿子滿麵苦澀嗬嗬嗬嗬對著我笑,笑中有苦有淚又數不清的痛,道不完的傷,還有欲哭無淚的心酸和肝腸寸斷。

做夢蔣禿子都不會想到,那床被強行退貨的袈裟裏邊竟然藏著這麽件獨步萬古的至臻至寶。

他確實該哭該痛!

用古玩行裏的話,這種打眼足以叫蔣禿子自殺一百次!

這種走寶,足以讓蔣禿子再自殺一百次之後再痛醒,完了再自殺一百次!

我毫不懷疑,如果有後悔藥的話,蔣禿子別說花九百萬九千萬,哪怕是一億兩億,他都會毫不猶豫劃卡轉賬!

陀羅尼經被,在不懂行的普通老百姓眼裏就是個晦氣的裹屍布!

在懂行人眼裏,那就是比九眼天珠比佛舍利更加珍貴一百倍的超級聖物!

這玩意,可以滿足神州任何人對皇帝的一切的所有的向往!

更能滿足神州任何人對於死後升天往生極樂的所有的幻想!

什麽佛牌、九眼天珠、符咒護身符,舍利子在她麵前,全都弱爆了!

麵對主動上門回購的蔣禿子,我給予了充分的尊重。

畢竟我和他都是乾隆老頭萬世最毒詛咒的受害者。

嗯。

貌似他受到的因果報應傷害,要遠遠高於我。

“蔣董準備就拿這兩件東西以物易物?”

我的話出來,蔣禿子沉默了。

沉默的意思自然是默認。

我主動遞給蔣禿子一支煙,點上火,輕描淡寫的說:“既然蔣董都知道了,那您也應該曉得我開價九千萬的事了?”

聽到九千萬,旁邊的王盼又被狠狠刺激了一把,眼珠子都開始轉不動了。

意味深長的話讓蔣禿子莫名打了個寒顫,閉著眼睛雞啄米點頭!

“那你出多少?”

蔣禿子又閉上眼睛,低低顫顫說:“我,我……”

“這兩件玩意兒,再加九百萬……”

看著蔣禿子幾乎要崩潰的模樣,我木然開口:“蔣董。如果我們倆的位置換一下,這點錢你會賣嗎?”

“你合法賣,我合法買。我們都簽了合同。就算是在最黑暗的民國,這份合同都是有效的吧。”

蔣禿子呆呆訥訥看著我,嘴角不停抽搐,臉上肌肉更是無節奏的抖,額頭上的汗水就像是瀑布般往下淌,渾身打著擺子。

“童總,您,您拿個章程……”

看著下一秒就要暈倒的蔣禿子,我舉起手指輕聲開口:“蔣總。我不管你多少賣我,也不管你多少拿去再賣。我隻說一句話。”

“九千萬。一分不少!”

聽了我的話,蔣禿子眼睛中透出最深的絕望,六神無主的點頭,又手足無措的四下張望,最後又失魂落魄收起葫蘆瓶和扳指,起身走人。

走到客廳門口的那一刻。

突地下,蔣禿子驀然轉身悲呼慘嚎:“童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