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還是和筱筱回去。”
我笑著搖頭,用力握住林大嫂雙手:“林大嫂您安心待在這。總有一天,您的老屋都會回到你手裏。原來是什麽樣,將來就是什麽樣。”
“一屋一瓦,一樹一草,都不會少。”
林大嫂全身顫栗淚如雨下,不停搖頭:“給您添麻煩,我過意不去。等筱筱長大,讓她伺候你一輩子。”
轉眼間功夫,一幫大佬豪華威武的車隊就調轉車頭大刺刺離去。
此時老薑頭已經和禿老亮等人進了夥食團。
方州現在這個沒爹要沒娘愛的棄子,要想保護自己,除了吹哨子叫人還真找不到其他法子。
說幹就幹!
又來複刻一次家屬區保衛戰!
家屬區是方州永遠的痛永遠的逆鱗,而方州陵園,則是整個方州逆鱗中的逆鱗。
家屬區保衛戰,我的身份和那場戰役並不匹配。
再者那是在燕都,天甲軍和總部諸多大佬掣肘顧忌太多,把方州壓得死死的。
不過,在方州陵園打仗,那什麽都不用考慮!
名正言順的打!
大打特打的打!
家屬區保衛戰,五爺做的指揮,我就是個看客。
這回,我來做指揮!
這一次,老子要把這裏的人打痛打跪打服!
打得他們五代人一個世紀內都不敢染指方州陵園!
撒尿都不敢往方州方向杵!
打仗無非就是打錢!
老子有的是錢!
家屬區保衛戰不過兩萬人參與,這回,我要讓方州四萬人都過來!
這時候,禿老亮默默抬頭跟我對視了一眼。
讀懂我眼神的禿老亮二話不說即刻拽著老薑頭走向一邊,即刻摸出電話。
也就是在這時候,突然間一聲巨響驟然傳起。
哐當聲響中,一縷濃煙躥起,騰騰而上。
下坡處,一台錦城牌照的黑色指南者和大佬們的豪華頭車狠狠撞在了一處。
當即豪華頭車內就傳出紅圈大佬的痛呼。
“媽賣批。你狗日的啷個開的車?”
“長沒長眼睛?會不會開車?”
“老總你有沒有事?”
頭車司機推開車門看著被撞凹陷的前車保險杠,氣得對著指南者瘋狂粗**罵。
說來也奇怪,幺洞拐廠地方極大,出車禍的概率微乎其微。可偏偏的就發生了。
指南者車中下來一個文質彬彬的清秀男子。
由於兩車的撞擊力太大,男子的腿似乎受了傷,行動困難。
不過男子卻毫不在乎,也不在意頭車司機的謾罵,姿態極低誠懇道歉,刻繞過頭車司機摁著大腿就往夥食團衝。
頭車司機平日裏給大佬們開慣了車,脾氣那是極為火爆,當下就要抓男子,嘴裏痛斥:“媽賣批,把我們老總撞了還想跑。”
“給老子站住。”
然而頭車司機手隻剛剛探出一半,突然旁邊便自過來一隻手,一把拽住頭車司機手就勢一扭。
當即頭車司機便自身不由己半跪在地,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別傷人。叫樓建榮過來處理。”
清秀男子頭也不回費力說著話,摁著大腿提氣狂奔。
一口氣衝上斜坡,清秀男子粗氣長喘,臉色蒼白急痛攻心,右腿褲管口,有鮮血滲淌流下。
但清秀男子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痛楚,揪著胸口氣喘如牛,惶急急切的目光瘋狂掃射全場,眼睛裏盡是焦灼,手也在不停顫栗。
“請問,請問……方州幺洞拐廠負責人在不在?”
清秀男子一開口便自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和注意。
此人說的是普通話。
而且還是堪比神台播音員的超頂級普通話。
隻是,這超頂級的普通話中卻是帶著說不出的焦慮和惶恐。神俊非凡的臉扭曲無盡,彷徨無措。
決戰命令已然下達,禿老亮帶著老薑頭柒妍等人都在餐廳裏打著電話,哪會在意清秀男子的叫喚。
清秀男子急得不行,身子越發抖得厲害,一把抓住正在樹下洗著衣服的林大嫂顫聲開口:“請問……哪位是方州幺洞拐廠的負責人?”
“您知道嗎?”
“你知道嗎?”
“您,知道嗎?快告訴我!謝謝您。”
這聲詢問非常大聲,清秀男子幾乎用的是吼。
坐在夥食團的我身子不由得一震,急速回頭,頓時愣在原地。
是他?!
他怎麽會來這?
找老薑頭???
我即刻站起身,正要開口。
“我就是。請問你有什麽事?”
老薑頭走出夥食團大聲詢問。
一瞬間,清秀男子挺直如鬆的身子骨搖搖欲墜,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顫顫叫:“請問請問……”
說到此處,清秀男子眼裏淌出淚來,牙關都在打抖,舌頭也在打結:“請問您老,認,認不認識……馬鞍生產隊,十一小組……林大嫂……”
“還有,林,林筱……”
斷斷續續頓頓挫挫抖出這話,清秀男子身子搖擺,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乍聽此話,老薑頭頓時張大嘴,直直勾勾盯著清秀男子,眼睛鼓得老大,指著清秀男子,結結巴巴叫:“你,你……”
“你媽,你媽……”
清秀男子臉上現出五內俱焚的著急,瘋狂點頭,聲音淒苦到無以複加,臉色又是期待又是擔憂,萬千情緒難以言表:“我媽林大嫂,林大嫂,我媽……”
嘴裏叫著,清秀男子就迫不及待衝向老薑頭:“我媽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