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普通牌照的桑塔納直奔西郊。
車上就座的,是江景天和雷承虎。
查係統備案,臨海城有登記的唯一一家朝陽賓館,的確就在西郊。
根據康小棟的供述,當年,他就是開車到那裏,接走了賀斯年。
江景天想去看看,能否找到什麽線索。
但,到了目的地之後,最終確認,他來晚了。
來晚了足足一年。
又或者,足足六年半。
當年的朝陽賓館所在地,是一片棚戶區。
一年前,這裏啟動棚戶區改造,所有建築全部推倒重建。
六年半前,朝陽賓館失火,整體焚燒殆盡。
包括當時的老板和幾名工作人員,無一生還。
誰敢保證,這不是殺人滅口?
“小師叔,我讓人再查查當年的賓館失火案,或許會有所發現。”
雷承虎安慰他。
時隔多年,這類失火案認真查,未必不會有收獲。
隻是,希望渺茫。
江景天不抱太大希望,說道:“走吧,帶我去看看斯年……”
半小時後。
他在雷承虎陪同下,爬上西郊一處荒山,找到了賀斯年的墓。
賀斯年死後,賀元昌備受迫害,無力承擔陵園費用,就將賀斯年葬在了荒山野嶺。
墳墓貌似新修過,墳頭的土看著還不太舊。
“領命調查賀先生臥軌自殺案件之後,我就派人找到了這裏。當時墳頭雜草叢生,已經快要被風沙遮掩。”
雷承虎沉聲匯報道:“承虎冒昧,派人做了修整,此後每隔半個月,來人照料一二。考慮到您的計劃,暫未立碑。”
“謝謝承虎!”
江景天拍拍他的肩膀。
然後,帶著兩瓶白酒來到墳前。
酒液傾灑,點點滴滴,是江景天心底的熱淚。
“斯年,好兄弟,蒙冤七年,你委屈,我難受!”
“所幸,我已經找到賀叔叔,此後餘生,我照料賀叔叔終老,你可以放心!”
“二十天後,我讓害你的人來這裏給你下跪,用他們的血給你祭奠!”
“斯年,走好!”
有風飄過山崗,像是賀斯年靈魂的回應。
江景天坐在墳頭前,陪著賀斯年,飲盡滿瓶白酒。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你留下的冤屈,我來替你報仇!
呼……
江景天站起身來,吩咐道:“承虎,給斯年準備墓碑,二十天後,我要楊文聰和康小棟來此伏誅!”
“小師叔,放心!”
雷承虎領命。
兩人沿山路下山,剛到大路邊,就見幾個人圍在他們開來代步那輛桑塔納的旁邊,爭執著什麽。
這些人有男有女,男的都像是附近山民,剩下兩個女的,其中一個九州本土人倒地昏迷,還有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妞上躥下跳。
“怎麽回事?”
雷承虎上前問道。
“老板,有個女孩在山上被蛇咬了,剛剛被山民抬下山。”
司機匯報道:“一刻鍾之前,已經打了120,但他們擔心救護車來的太慢,想要借咱們的車送傷者去醫院。”
“被蛇咬了?”
雷承虎側首看了一眼江景天。
就算去醫院,也是找醫生看。
這世上,還會有比小師叔更好的醫生嗎?
“我看看!”
江景天二話不說,幾步走到受傷的女孩身邊。
女孩被咬了腳踝,山民們用一塊毛巾在她膝蓋上紮了一道,謹防毒液上行。
但膝蓋以下,已經紫青發黑,腫得厲害。
女孩本人,也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意識模糊。
中毒不輕啊!
等送到醫院,隻怕來不及了!
江景天微微皺眉,從隨身常年攜帶的藥包裏,取出幾顆黑乎乎的藥丸填入口中咀嚼。
緊接著,他撕開了女孩的褲管。
“嘶——”
雷承虎和司機眼見如此,眼珠子都有些發直。
女孩的褲子,是棉麻材質的運動褲,十分柔韌,極難撕裂。
但到了江景天手下,居然渾似一張廢紙,手到裂開。
哪怕他們倆都知道江景天手上功夫強勁,也沒想到江景天能如此強悍。
“噗!”
江景天把嚼碎的解毒藥吐在左手掌心裏,吩咐道:“承虎,把她腿抬起來!”
“好!”
雷承虎趕緊和司機一起上前,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女孩的腿。
江景天拿右手手指蘸著黑乎乎的解毒藥,準備往女孩腿上抹。
“你幹什麽?”
這時候,一旁的外國妞忽然驚呼道:“那麽髒的東西,難道你要抹在新月身上?”
“這是藥!”
江景天沒管她,在女孩膝蓋以上兩寸的位置,環繞大月退,用解毒藥畫了一個圈,就像是給女孩加了一個黑色的月退環一樣。
“放下就可以了!”
緊接著,他又掏出一顆藥丸,準備填到女孩嘴裏。
“住手!住手!”
外國妞大呼小叫著上前,使勁拉住江景天的手,堅決反對:“你要喂新月吃什麽?嘔——你這是什麽動物的糞便吧?太惡心了!”
“你……”
江景天被她說惡心了。
這是老子親手配置的解毒藥,剛剛還嚼碎了好幾顆,給女孩塗到了腿上。
照你這麽說,老子剛才嚼的是動物糞便?
“你不能喂新月吃動物糞便!這種東西根本不能治病!你到底什麽人?冒充醫生嗎?呀!你還是個酒鬼,渾身酒氣!”
外國妞不滿的嚷嚷道:“新月現在最需要的是抗蛇毒血清!抗蛇毒血清你懂不懂?如果你有,抓緊給新月注射!如果沒有,麻煩你不要胡亂插手!”
“我沒有!”
江景天直接收起自己的藥丸,起身說道:“承虎,我們走!”
嫌棄老子的解毒藥是動物糞便,老子還不給你治了。
大家萍水相逢,我又不欠你什麽。
三人上車,一腳油門踩下,車子開走。
隱約聽到那個外國妞在外麵嗷嗷跳腳:“你這是什麽態度?你沒有就沒有,凶什麽凶?”
也有山民喊道:“別走啊!讓傷者搭你的車去醫院吧!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太不像話了,小師叔好心救人,那個外國妞居然那麽說,真是拿好心當驢肝肺!”
雷承虎替他鳴不平,又問道:“小師叔,那個女孩沒事吧?”
“死不了!”
江景天說道:“她中毒位置在腳踝,離心髒比較遠,我又給她用解毒藥設置了禦毒環,封死了毒氣上行的可能。”
雷承虎恍然點頭。
就在這時候,一輛救護車沿路而來,跟他們擦肩而過。
很顯然,這輛車應該是去接那個受傷女孩的。
滴鈴鈴……
江景天手機忽然響起。
程君鳴來電。
“景天你在哪?快來醫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