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雲裏霧裏的,這幹媽能隨便認嗎?

可是下一秒,那位阿姨就走過來,戰亦霆紳士地起身,給她讓出座位。

“閨女,我啊,有三個傻兒子,這輩子就想要個女兒。今兒一見你就打心底喜歡你,周姨呢雖不是什麽顯赫門第,但養老金啊也不少,足夠自己吃喝,你看,精氣神兒都棒棒的。所以你不用擔心,你爸那老頭子說的問題,都不存在的。”周姨說著,拉起了吳蔚的手。

周姨的手溫溫熱熱的,雖已年近半百但皮膚依然細膩,不像幹過重活的人。而且保養精致,哪裏像是三個孩子的母親。

吳蔚感慨,都有三個兒子了,還是要來療養院養老,看來在家裏呆得並不開心。

想到這裏,她再迎視周姨的目光時,不免心生同情。

周姨卻和藹地笑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兒子就是不行,不如閨女,能陪媽嘮嘮知心話。認我當幹媽,不虧喲~”

最後這拉長的尾音,讓吳蔚篤定,周姨年輕時也一定是個很招男孩子喜歡的姑娘。

這撒嬌撒的,於無形中抓人心,吳蔚是甘拜下風。

“老周,你這麽想認老吳的閨女當幹女兒,是不是有什麽不良企圖啊?”鄰座的大爺話一出口,眾人哄笑。

但吳蔚卻對這句話上了心。難道,周姨是對老爸有意思?頓時有種撥開烏雲見月明的感覺!

她轉頭看了看吳青山,他的臉上帶著一股子無可奈何的表情。

這表情,被她理解為傲嬌。

原來如此。

“周姨,您不介意我年輕不懂事的話,我就聽您的。我媽媽走得早,爸爸一個人拉扯我和弟弟長大很不容易……”吳蔚話裏有話。

“吳蔚!說這麽多幹嘛?”吳青山嗔怪道,帶著家醜不可外揚的責備。

“好好好,以後呀,咱們就是親母女了!”周姨並不深究,完全沉浸在收獲一枚女兒的喜悅中。

戰亦霆自始至終保持著平淡的表情,似有笑意。他薄唇微閉,弧度自然的上翹,完全褪去了慣有的高冷。

丫頭,為什麽你聰明的時候機智過人,而單純起來卻傻得讓人無奈?

這頓飯吃得其樂融融,不知不覺間,夜幕已經拉下。

臨走時,除了吳青山,周姨也跟著送出了大門。

“爸,幹媽,你們快回去吧,回頭我們再來看你們。”

“欸,好。”兩人異口同聲,卻互不理睬,殷殷期盼都落在兩個孩子身上。

坐上來時的出租車,司機早就等不及了,這地方的風景好是好,但風景不能當飯吃啊。

駛出一段路後,吳蔚回頭,依稀還能看到兩位老人站在大門口處送別的身影,直到車子拐彎,才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心裏突然一陣空落落的,她把頭靠在戰亦霆的肩上。

戰亦霆不發一言,手指在她的秀發上繞來繞去,玩得不亦樂乎。

“二位去哪兒?”下了山,司機問。

“酒店。”盡管已經是夫妻,但聽到這兩個字時,吳蔚還是紅了下臉。

司機也不多問,知道這是不差錢的主兒,一腳油門給拉到一家外表裝潢不錯的酒店門口。

出租車司機給酒店拉客也不是什麽稀罕事,越好的酒店給的報酬也就越高。他當然不會往火車站附近的小破旅館去送,別說回扣不高,想必車上這位爺都會發飆。

“我們這兒啊算郊區,沒什麽好酒店。就這兒是最好的了,算是我們這兒的七星級吧。您二位湊合住哈。”

戰亦霆似乎很滿意司機的服務,遞出錢後也沒有要找零。

吳蔚就這樣紅著臉跟著大哥哥去開了房。

“要隔音好的,不要影響我們休息。”戰亦霆吐字清晰,表情和語氣也極為自然。

前台小姐除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身前的帥哥外,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

吳蔚在他身後站著,頭幾乎與地麵平行,心裏鄙視著自己:是你自己邪惡,這話說的沒毛病。

酒店門前牌子上的七顆星,是自己個兒畫上去的。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樓梯在腳下吱吱作響,吳蔚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拉開的房門,被戰亦霆的胳膊用力一扥,開了。

“這門卡的很緊啊,想來隔音應該是很不錯了。”

說完,她立刻閉嘴,空氣中飄過一絲尷尬的空氣。

“跑了一天,累了吧?”戰亦霆走進洗手間,看到裏麵的設施後微微皺了下眉頭,又走出來,開始用熱水壺燒水。

“不累啊。”吳蔚注意到這個細節,也走進去看了一眼。

那浴缸的顏色都發黃了,熱水器看起來也不像是好用的樣子。

想到酒店外那還算過得去的裝潢,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這樣的地方,對吳蔚來說倒是沒什麽,畢竟睡一晚上就走了。可是她很擔心戰亦霆會睡不慣。然而這麽晚了,已經沒有回龍城的高鐵。

“丫頭,洗腳。”吳蔚正想著,看到戰亦霆把燒好的熱水倒進盆裏,之後打開水龍頭兌涼水。

“大哥哥,委屈你了,不好意思。”她想到戰亦霆是陪她來探望父親的,歉意油然而生。

“嗯?戈壁沙漠,草地叢林,我哪裏沒睡過?來,坐下。”

他襯衣上方的扣子懶散地敞開了兩個,袖子卷至膊肘至上,氣定神閑地端出了洗腳水。

“一起洗吧。”吳蔚覺得不好意思,於是熱情邀請。

“好啊。”愉悅的應答。

兩人一個坐在床邊,一個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本就不大的盆裏泡著一雙大腳和一雙小腳,浸在暖熱的水中。

沒有人說話,兩個人都垂眸看著盆裏的腳丫。

忽然,戰亦霆的大腳動了動,輕輕踩在吳蔚的腳背上,有些粗糙的腳底摩挲著她的肌膚,有點癢,她往回抽了抽。

“別動,我幫你洗腳呢。”他沒抬頭,也沒看她,而是認真的注視著水麵。

“哦。”最怕空氣突然安靜:“那我也幫你洗洗吧。”

當她的腳心踩在戰亦霆的腳背上時,戰亦霆那雙幽深的眸子抬起,吳蔚又感覺到了那黑洞一般的力量,差點失了神。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怎麽老是這樣看著我?吳蔚竟然有點心悸。

“大哥哥,你,你是不是,中蠱了?”問完後,她覺得自己腦洞也是夠大。

“嗯,情蠱。”說完,他拿起毛巾,抬起吳蔚的雙腳,給她擦幹淨,接著又把自己的腳擦幹淨。

“我下去買點東西。”收拾完畢,戰亦霆就要出門。

“等等,我和你一起。不想自己留在這兒。”吳蔚趕緊起身跑過去,拽著他的衣角。

“嗯。”他一揚手,拿過門邊掛著的外套,給她披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