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看了眼署名“易暖”,知道這是福利院的孩子畫的,因為名字前綴上有福利院的印章。

她抽出這張,再往後翻,又看到幾幅純黑色塗鴉,也挑了出來。

這其中她還看到陸行琛的兒子陸致遠的畫,居然是一家三口的背影,隻不過,畫麵中的母親離父子兩很遠。

她記得陸致遠的班主任說過,這孩子很排斥和母親有關的話題。他現在畫出來,可能心態有變化了吧。

吳蔚這樣想著,又繼續翻看,這些作品看得她心情有些沉重,也沒了胃口。

她把那幾幅畫收好,起身準備去公司時,一轉頭正好撞在戰亦霆胸前。

“哎喲!”吳蔚捂著泛酸的鼻子,戳了戳他的胸肌,說了句太硬了。

戰亦霆一笑,問她在看什麽。

吳蔚想了想,告訴他事情的原委,又把那幅易暖的畫拿出來給他看,問他有什麽感覺。

戰亦霆原本輕鬆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冷峻,說“壓抑”。

“我有點擔心,你看這裏孩子和老師擁抱在一起,本來是很有愛的畫麵,可是天上的太陽竟然也是黑色的。”吳蔚說。

戰亦霆掃了一眼畫作下的福利院印章,說“我先送你上班”。

吳蔚點頭,發現時間有點晚了,就想著明天去趟學校找趙老師了解下情況。

來到星芒,看到駱佳男的黑眼圈和熊貓一樣,就知道她一夜沒睡。

看完演示方案後,吳蔚明白她費了多少心思在上麵。

“佳男,你是有多重視這個人呢。”吳蔚心疼地拍拍駱佳男的頭,繼而說:“約了十點半,你去休息一會兒,時間到了我叫你。”

駱佳男卻一臉亢奮地表示她現在精力充沛。

吳蔚不再勸她,知道她太想證明自己,無視昨天甲方可以晚點交方案的傳話,堅持按照原定日程進行。

十點二十五分的時候,星芒迎來貴客。

白夜和陸行琛跟在楚靖驍和他的私人秘書身後,氣場強大到星芒的公關都愣在門口忘了迎接。

尤其是楚靖驍,他身旁的女秘書一看就帶著職場女將的殺伐,而身後的白夜和陸行琛卻都是文人氣質,清雅出塵,更襯得他有股被輔佐的帝王之態。

駱佳男盡量讓自己冷靜放鬆,她沒想到楚靖驍會親自來聽匯報,還以為方案會經過白夜遞到他手上。

雙方打過招呼後,楚靖驍走到駱佳男身邊,語氣溫和地問:“熬夜了?”

“啊,楚總,咱們去看方案吧,請進。”駱佳男刻意回避,楚靖驍也沒再追問。

吳蔚注意到那位女秘書經過時,目光在駱佳男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會議室裏,白夜示意可以開始。

“安雅,作好記錄。”楚靖驍單手放在唇上,交疊雙腿側目對坐在身旁的秘書說。

“好的,楚總。”安雅的聲音溫柔如水,和她的氣場有些違背,吳蔚卻總覺得這個女人有些麵熟。

可是現在顧不得多想,她給駱佳男投去鼓勵的眼神。

除了最開始時有一點點瑕疵,駱佳男的狀態可以說是漸入佳境。

白夜教授提了幾點疑問,她也解釋得非常到位。

“時間不早了,不如大家共進午餐?”陸行琛提議,楚靖驍點頭。

吳蔚看了眼時間,馬上十二點整,笑著說:“好,難得楚總,白教授和陸總大駕光臨,我們做東。”

楚靖驍微笑道:“好,你們請客,我們買單。”

吳蔚知道他言外之意是不讓女人付錢,就笑著說好。

餐桌上觥籌交錯,話題圍繞著收藏和藝術展開,氣氛一片融洽。

吳蔚注意到,安雅對楚靖驍的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而且落落大方也不顯得刻意。

安雅察覺到吳蔚在看她,點頭微笑致意。

“我剛來京都就聽到吳總和戰少的佳話傳遍大街小巷,郎情妾意,令人稱羨。”

因為是中午,大家隻喝了些紅酒,酒過三巡熱絡起來,楚靖驍便把話題轉移到生意之外。

“楚總說笑了,說不上什麽佳話,就是戀愛結婚,再普通不過。”吳蔚不想招搖。

“戰少五年等待終於迎娶佳人,著實佩服。不瞞吳總,聽了你們的故事,我很後悔自己當年的糊塗,錯失一個非常好的女孩兒,成為我最想彌補的遺憾。”

言罷,楚靖驍晃了晃紅酒杯,將紅酒一飲而盡。

這一番話讓吳蔚沉默了兩秒鍾,她猜到這話裏有話。但她知道依著駱佳男的性格,如果不是當初遇到了什麽難以接受的事,她不會輕易放棄的。

“楚總,所謂遺憾都是過去式,我們還是往前看吧。”她的餘光瞥過駱佳男,這孩子正在埋頭吃菜。

“吳總說的真好。”安雅自始至終笑得非常得體,她轉而看著駱佳男說道:“駱總,我敬您一杯吧,聽說您是楚總的前任助理,還請多多提點。”

駱佳男抬起頭,輕巧地握住酒杯:“安秘書言重了。不就是個助理麽,說什麽提點不提點的。我當初要是幹的好,也不至於成了前助理,對不對?你太客氣了。”

安雅淡然一笑,說自己失禮,白夜在一旁補充道:“安雅姓吳哦,駱總。”

吳安雅?!

聽到這個名字,吳蔚若有所思。

她的叔叔吳崢嶸有兩個女兒,二女兒吳亞萱,已經自殺,大女兒吳安雅,從小就和生母住在國外,吳蔚隻聽過名字,沒見過真人。

雖然這世界上重名的人很多,但吳蔚從那和吳亞萱有些相似的容貌上判斷,大概是真的遇到了親戚。

她當年隻知道,吳亞萱和她媽是趕跑了正室入駐吳家的,所以吳安雅和生母被逼移居美國。

她不知道的是,吳崢嶸不舍得一次性支付撫養費,而是按月支付,母女兩也還過得去。

可後來吳崢嶸破產,被戰亦霆發配到非洲,她們的生活就一落千丈,以至於搬進了貧民窟,受盡欺淩。

好在吳安雅爭氣,考上大學又被大公司錄用,一步步升任總裁私人秘書,成功逆襲。

吳蔚隻覺得吳安雅對吳崢嶸一家應該沒什麽好感,而且從她對自己的態度上來看,並沒有敵意。

反倒是駱佳男,需要注意她才是。

“你們的方案不錯,吳總不介意的話,我要從你們公司挖人了。”午餐結束時,楚靖驍帶著笑意對吳蔚說。

“您要是挖我們駱總的話,我傾家**產都不同意。除非……”

“有除非就好辦,再說了,吳總的家產我可比不了。”楚靖驍開玩笑說。

“除非她自己同意。”

“嗬嗬,好。”楚靖驍意味深長的看著駱佳男,駱佳男回避他的目光。

吳蔚就覺得,駱佳男在楚靖驍麵前很不像她自己,鋒芒和銳利全部不見,像一隻被剝了皮的刺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