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你我十年未分出勝負,今日你我去城外一決雌雄,如何?”羅夢冷笑出聲。

“黑狼,你休要激我!”錢成山聲音裏透出陰冷。

“不敢了麽?”羅夢又是一聲透著譏諷的冷笑。

“有何不敢?”錢成山同樣發出冷笑卻不為所動,冷聲道:“黑狼,你想救這幾人,本光明使偏不讓你計謀得逞。”

“你若今天贏得了我一招半式,我便將藍蝶師妹的去向告知於你,如何?”羅夢嘿嘿笑道。

“我果然沒有猜錯,這十年來你一直都知道藍蝶師妹的去向,你為何一直瞞我?”錢成山臉色急變,眼裏有激動的神色,更多地卻是憤怒。

“你現在來還是不來,不來的話我走了。”羅夢冷笑一聲,撂下一句冷冰冰的話語,從前院屋頂縱躍而起,頭也不回地奔向了城外。

“黑狼,休走!”錢成山冷喝一聲,身法極快地從人群中縱躍而出,騰躍上了前院的屋頂,直追羅夢而去,留給了柳濟生等人一臉的錯愕。

“發赤焰令箭!”柳濟生見錢成山突然棄他們而去,一瞬間的愣怔之後,對旁邊的人急喝出聲。

錢成山走了,他瞬間想起了狄青剛才如殺神般的凶殘之勢,冷汗刹那間從他的額頭冒出來了,就算他見到狄青右肩受了重傷,可此時又多了白野墨這三人,還領教了李義那“匿蹤回風刀”瞬殺三人的詭異,隻得發信號求援。

“咻……”

一聲尖銳的哨音劃破了月夜的沉寂,一束赤紅的煙火躥上了汴京城虛空中的黑夜黑,留下了一道絢目的殘影,“砰”的一聲炸了開來。

“不好,對方的援兵很快就會趕來。”狄青見對方發出求援的信號,心知不妙,對他前方的白野墨三人急道:“兄弟我拜托三位兄弟一件事。”

“狄兄,咱們兄弟之間別說拜托二字,有什麽事兄弟們可以做的盡管吩咐。”陸風回頭看向了狄青,眉宇微皺。

“一會衝出去後,拜托三位兄弟一定先護他們六人安全離開。”狄青想要抬起手來拱手抱拳,卻牽動了右肩的傷口,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表情痛苦,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身子微低才穩住重心。

因為狄青臉上戴著麵具,他因疼痛所產生的變化倒也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那你呢?”白野墨眼神擔憂地回看著狄青。

“這些人奈何不了我,我這兩位兄弟重傷,必須將他們先送至安全的地方。”狄青眼裏冷毅,冰寒的殺氣更淩厲了幾分。

“咱們先殺出去再說。”李義冷聲道,目光如電芒般看向了前方的柳濟生等人。

“一起上,殺了他們,不必留活口。”柳濟生衝他身邊的一百多人怒喝了起來。

“殺……”錢氏賭坊的眾人眼神狠戾,怒吼著揮動手中寒芒閃動的長刀朝狄青等人疾撲而來。

“走!”李義手中“匿蹤回風刀”在雙手掌心旋出一片寒芒閃動的刀影,當先縱躍而出,疾撲向了錢氏賭坊的人群。

“有一段時間沒跟人打架了,今天就舒展舒展筋骨。”陸風一聲冷喝,手中齊眉棍在他的麵前急抖,傳出一聲“棍嘯”之音,身形也疾衝向了對方人群。

“高家槍……該噬血了!”白野墨文秀的臉上瞬間寒起了一層冰霜,手中寒鐵槍急抖而出,槍身急推向前,一朵碩大的槍花瞬間罩向了前方的人群。

“叮叮當當……”

兵刃激撞的聲音在錢氏賭坊的前院瞬間響徹成了一片,緊接著無數鮮血灑向了月色的黑夜,慘叫聲傳出,淡淡的血腥味在黑夜裏彌漫,凶殘的廝殺瞬間成為了這個月夜的主調。

李義手中的“匿蹤回風刀”在淡淡的月色中旋轉似疾風,瞬間劃開了一名黑臉漢子的胸膛,回身之際又破開了身後另一名黑臉漢子的喉嚨。

陸風手裏的那根齊眉根疾掃而出,似怒龍嘯海,瞬間震飛了兩名黑臉漢子,根身倒撩所過,又有一名黑臉漢子被疾掃中的頭顱,口噴鮮血“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下。

白野墨手中的寒鐵槍在那朵冰冷槍花罩向前方人群的瞬間,槍身猛然疾刺而出,似一條出雲的黑龍,刹那間刺穿了李二的身體。

無數驚豔的血珠兒,開始染紅這個月夜的皓潔,無數死前淒慘的哀嚎聲,讓繁華的汴京城多了一絲黑夜的幽寒。

“護好阿虎兄弟與一師兄弟,走!”狄青等人跟在白野墨李義陸風三人的身後,揮動著手中兵刃向錢氏賭坊的院門外衝去。

狄青咬牙強忍著右肩傷口帶給他的劇痛,不停地揮動著他手中的青缸劍,一次次斬殺著錢氏賭坊不停衝殺過了黑臉漢子,他傷口上的鮮血早已經浸染他身個的夜行衣,他的身體越來越疲憊,卻咬牙護在虛弱至極的劉心虎與柳一師等人的身旁,不讓錢氏賭莊的人靠近歐陽碧與紅妹。

趙冰與歐陽榮同樣似噬血之狼,渾身傷痕累累,卻一次次將手中的長刀刺入了那些黑臉漢子的胸膛。

從前院到賭坊門口僅有百步遠,眾人一路衝殺,在錢氏賭坊的人倒下了二三十名之後,狄青等人終於搶到了賭坊的門口。

可對方麵畢竟人數太多,他們每個人身上也都多少受了傷,狄青後背在激戰中也添了一道新的傷口,鮮血直流。

“快走。”趙冰拔開門閂打開了院門,衝正在抵擋的狄青等人急喊道。

“走!”狄青向後疾退之時衝白野墨等人大喊道,可能因為受傷最重之故,沒走出兩步便一個踉蹌跌跪在了地上。

“狄兄……”

白野墨與李義手中兵刃擊退前方幾名黑臉漢子,搶到狄青身邊,一左一右攙扶狄青疾退向了賭坊的院外。

“追,別讓他們跑了。”柳濟生衝他的人怒吼出聲。

此時的黑夜大街上已經寂無行人,隻有狄青等人與身後柳濟生等人前後追逐的身影,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汴京城深夜大街上的寧靜,眾人傷口上的鮮血滴落在了街道地麵上,留下一條長長的斑駁血路。

“不行,這樣的話咱們誰也走不了,我們得分開走。”狄青扭頭看見柳濟生等人窮追不舍,衝扶著他的白野墨急道。

“你已經傷成這樣,咱們大家不能分開走。”白野墨神色一凜,不同意狄青所說。

“前方有兩幫人馬在打鬥,我們走這邊。”趙冰剛拐進一條橫街上又極快地退了回來,領著眾人便朝另一個方向急走。

“走。”當下情形緊急,狄青也不明白為何會出來兩方人馬在激戰,朝白野墨低聲喊了一句,跟在趙冰等人的身後拐入了橫街的另一個方向。

“咱們的援兵到了,他們跑不了了,快追。”柳濟生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衝他身後人的急喊道。

狄青等人還沒奔出去一裏,便又發現街道前方又出現了兩方人馬在激戰,眾人心裏詫異,不明白這些人為何會如此巧合同時出現在各個方向公然激戰,急頓下身形。

他狄青今天血戰是為了救人,可這突然出現的兩處正在混戰的人馬又是因為什麽?而且,狄青已經看到兩處激戰雙方的人馬還不少,每一方少說也有二三十人。

“狄青兄弟,這些人是怎麽回事,是你事先安排的嗎?”趙冰一臉的驚愕急問向了狄青。

“不是,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狄青目光看著前方正在激戰的數十人,同樣也是一臉的茫然極其困惑地搖頭。

“剛才錢氏賭坊的人發了求援信號,會不會有人在替咱們阻擋對方的援兵?”白野墨想起了錢氏賭坊前院柳濟生讓人發出過求援赤焰令箭,似乎猜測到了什麽,臉色震驚道:“難道是羅師叔的安排。”

“老黑?黑狼?白狼?”經白野墨這麽一提醒,狄青腦子一激靈,猛然想起了他白天去找過“天泉酒肆”,心裏隱隱猜測到了什麽,神情一愣。

“快走,錢氏賭坊的人追上來了。”李義急聲提醒道。

“咚……”

就在此時,一聲悠揚的琴聲在這個月夜驟然響起,打破了黑夜的黑,宛若一聲天籟之音從九天飄來。

“這深更半夜的誰人會有如此雅興還在撫琴?”陸風目光警惕地搜尋在四周的屋宇之間。

“咚……咚咚咚……”

悠揚的琴聲在一聲長鳴之後驟然而急,宛若千軍萬馬從狼煙中呼嘯而出,卻又讓聞其聲之人開始陷入癡迷陶醉。

“是她!”狄青煞白的臉上泛起了笑容,隨即對其他人猛喝一聲:“琴聲不能聽,你們快走,我在此斷後。”

“不行,你現在傷勢這麽重,豈能留你一人在此!”平時寡言的李義衝狄青急喊起來。

“三位兄弟記得此前答應過兄弟之事,一定將他們六人護送至安全之處,他們是我狄青托過命的兄弟,狄青拜托三位兄弟了。”狄青忍著傷勢朝白野墨李義陸風三人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