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傻缺生兵鬧的是那一出,怎麽又是主動認輸,這都第三次了。”

“又是第十九招認的輸,就剛才在擂台之上,那傻缺生兵雖然看似驚險,可也是有驚無險嘛,為何也是停止了比試?”

“‘武比’關比試這些傻缺生兵輸了,‘文比’關九項比試他們已經輸其四,現在隻餘下‘箭’類五項,隻要他們再輸掉任何一項,雙方這次比試輸贏的結果立分,就不會有任何懸念。”

老長行已經開始茫然狄青等人為何屢次向“赤臉豹”鍾世傑一方主動認輸了,第一次時他們可理解並接受,第二次時他們多少會懷疑並猜測,這都第三次了……他們真的茫然了,他們鬧不明白狄青一方的生兵接二連三如此做法是何目的。

吳軒等人也是愣了,卻因為狄青還在眾人前方隻能目光惱怒,沒人敢發出牢騷。

“兄弟們在此安靜地看就行了,別發無用的牢騷,剩下的“箭”類五項比試我也會全輸,你們若有疑惑,等今天比試完後我會跟兄弟們一個交待。”狄青回頭看著眾人,低聲說道。

“大哥……”吳軒聞言,眼神驚愣之時,內心震驚無比。

“你最喜歡給我捅婁子,給我在這老實待著,若是你壞了這次事,我就讓清蓮妹子永遠不見你這頭“醜黑牛”。”狄青心裏最擔心性子衝動的吳軒,又瞪對方一眼。

“別介……俺聽大哥的就是了。”吳軒臉上顯得有些委屈。

他知道狄青不是跟他說假,在他隨狄青離開代州雁門縣之時,何清蓮態度很明確,讓他必須聽從狄青的話,否則的話她就一輩子也不見他。

吳軒不知道何清蓮為何如此信任狄青,但他可不想何清蓮真的一輩子不見他,所以,他現在隻能乖乖地受著狄青的管束。

誰讓他粗獷的外表之下卻生了顆多情之心,心裏唯一在乎何清連呢!

“兄弟們相信我這一次,這次比試之事本不該有,但今天既然發生了,咱們就不能認慫,但這次事件比我們當初認為的要複雜太多,我隻能先告訴大家,咱們此次贏就是輸,輸就是贏,隻是我發現得晚了,還好一切還來得及,所以,咱們必須輸掉這比試,希望兄弟們不要再責怪酸秀才他們……拜托了!”狄青拱手朝眾人行了一禮,卻因為牽動了身上的傷勢,疼痛使他臉色微變,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眾人皆都發現了狄青臉上出現的變化,原本驚愣的眼神急變,朝狄青圍了過來。

“大哥,你受……”吳軒驚呼出聲,可他口中“傷了”兩字還沒喊出口就又被狄青低聲罵了回去。

“閉嘴,你再敢多說一個字,就別再喊做大哥!”狄青臉色溫怒。

眾人聞言,身形一頓,眼神疑惑地看著狄青,因為他們發生狄青這句話似乎真的生氣了,不像平時開玩笑。

“吳大膽,你以為就你一人關心狄大哥是不是?你喊這麽大聲是不是想讓整個軍營的人都知道狄大哥受了傷,狄大哥帶傷趕回來參加比試,就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他身上有傷,懂嗎?我看你真是個豬腦子!”小陝西郭銘罕見地怒目瞪了吳軒一眼,低聲罵道。

眾人聽見郭銘的這番話,神情又是一愣,他們之前真沒發現狄青身上有傷,臉色微變,眼神關切地看向了狄青。

“好了,我去酸秀才他們那裏,你們在此安靜地看比試就行了,別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狄青衝眾人笑笑,眼裏泛起了堅毅之芒,從人群中走出,緩步走向了演武校場上白野墨等人所在的位置。

“你們快看,他就是代表那些傻缺生兵跟‘赤臉豹’比試弓箭的人,人長得倒是蠻英俊,估計這模樣一會連強弓都拉不開。”

“你這麽說那是因為你前幾天沒見過他的厲害,一拳就將許節林給廢了,就連第二都的許都頭都輸在了他的手裏。”

“你們前幾天說的單挑許都頭,還讓劉副指揮吃了癟的傻缺生兵敢情是他,這模樣長得一點也沒不像武功很厲害的人嘛!”

“武功厲害不代表他的箭法也厲害,‘赤臉豹’的箭法在咱們拱聖軍第十八指揮(營)誰人能敵得過,百步穿楊馬背射柳,咱們指揮(營)也就‘赤臉豹’一人能做到,那傻缺生兵鐵定要輸。”

“他若是輸了,那這些傻缺生兵就算是徹底輸了,他們就得麵對‘黑手閻羅’那慘無人道的折磨去,不過,他們輸了好,這樣我在老根兒那裏下的注就能贏五百文錢,又可以去‘醉香院’多喝幾次花酒了。”

演武校場四周,一眾老長行見狄青從人群走出,緩步朝演武校場上走去,議論聲四起,有不屑,有驚訝,有人等著狄青輸了好贏錢,也有人隻是目光靜靜地看著狄青一步一步走向演武校場。

“是這小子,老子總一天會擰下他的腦袋當夜壺。”第二都老長行的人群前方,許萬山眼裏隱忍著殺氣,眼神陰冷地看著狄青。

“隻要這小子再輸一項比試,我就能從老根兒那裏贏下三百文。”許萬山身後一名老長行看著狄青的身影,眼露期待地嘀咕了一句。

“他若再輸了,那三百文下注錢你一個子都甭想得到,還想贏錢,給我滾遠點。”劉書海臉色鐵青衝身後那名老長行怒罵出聲,顯然已是怒火中燒。

那名因為他下了注的老長行本想著可以待狄青輸了後小贏一把,心裏美滋滋之際,卻沒想到因此招惹了劉書海,平白無故挨了一句罵後,灰溜溜地躲到了其他人的身後,再也不敢吭聲了。

當狄青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時,程義眉宇微皺從將台上站了起來,目光隨著狄青的身形緩緩移動,眼裏泛起了一抹隱憂之色。

王德用端坐在將台的正位,看見狄身影之時,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狄兄,你要不要緊,要不換其他兄弟上去比試。”白野墨昨晚就知道狄青身負重傷,第一時間跑上前來關切地問道。

“這次‘箭類’五項比試中,每一項比試要求的箭差支數都有所不同,現在換其他兄弟肯定會生出意外,我應該能堅持。”狄青靦腆地笑笑,低聲應道。

“那你自己悠著點,萬一不行就別硬扛。”白野墨眼裏仍是擔心。

狄青上前到陸風與李義身邊,低聲歉意道:“陸兄,李兄,這次事發突然,讓兩位兄弟受委屈了。”

“狄兄多慮了,若隻是咱們輸就能換得其他人絕大部分人贏,認個輸又有何妨,況且咱們也不是真輸,若是較真,剛才我就可以將對手一拳轟下擂台去。”陸風臉上現出了傲然之色。

“兄弟相信陸兄有這個實力。”狄青笑笑,扭頭對李義說道:“李兄的家傳刀法當真無雙,若非李兄手下留情,隻怕你剛才的對手已經變成‘中貴人’了。”

中貴人,宋朝時期宮外之人對宦官的尊稱。

宋朝時期宦官不稱太監,總稱為內侍、內臣、宦者、中官,當時宋人也不稱呼他們為“公公”,一般稱謂他們的官職,高等宦官要尊稱“大官”,中等宦官可以稱呼為“閣長”。

北宋時期,剛入內侍省的內侍皆統一稱呼為“小黃門”,有功遷補後稱為“內侍黃門”。

“狄兄過譽了!”李義謙虛了一句。

“現在開始‘文比’箭類五項比試。”負責整場比試之人又一次朗聲大喊起來。

狄青深吸了口氣,衝白野墨、陸風、李義、李樹森四人笑笑,緩步走向了演武校場的擂台。

既然選擇了,就要全力以赴去麵對,哪怕身上現在傷痕累累,也要努力爭取最好的結果。

用最直接方式贏一個人不難,難的是明知道要贏卻不能去贏!

他從錢氏賭坊門口經過時,他看見了無數百姓書生商賈正在賭坊門口焦急地等待下了注後的雙方比試結果,他看見每一個人手中都有在錢氏賭坊下過注之後的對賭憑條,有五十文的,有一百文的,有三百文的,有五百文的,有八百文的……

他在賭坊門口駐足那一會,他甚至看到了有的人手中拿著五貫十貫高額的下注憑條。

他並不讚成這些人參與對賭之局,因為好賭之人往往輸多贏少,最後賭性成癮之時免不了家道中落。

他本不想插手錢氏賭坊之事,但因為錢氏賭坊惹了他狄青,還要將他的兄弟劉心虎與柳一師當作“紅彩頭”,所以,他在賭坊門口駐足之時,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他要讓錢氏賭坊賠到血本無歸。

他無法照顧到所有下過注的人,但他可以讓賭坊所開出的賠率之中,下注之人最多賠率最高的那些人得到相應的結果,讓下注之人贏。

這種輸法,其實比直接贏下“赤臉豹”他們更難,因為必須精確才能真正地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