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敢跟老子頂嘴,拿來吧你……”那人聽見歐陽修的話之後,一臉狠戾地向前走來,伸手就要搶歐陽修懷抱著的古琴。
“啪!”
那人剛將手伸出不倒二尺,就被狄青伸手一把握緊了手腕,那人臉上一僵,想要掙脫卻發手腕似被鐵拳禁錮著一般。
“你想幹做麽?你知道我是……”那伸手前來奪琴之人眼裏瞬間泛起了驚懼之色。
“砰……”
可他連最後兩字“……誰嗎?”都沒來得及說出,就被狄青極快地向前一拉,頓時身形不穩地向前跌出。
還沒等他跌出半步,他的腹部已然挨了狄青結結實實的一拳,瞬間向外吐起了黃水,神情痛苦地向前彎下了腰身。
“砰……”
可他剛彎下腰身,卻又被狄青膝蓋頂在了下巴頦上,“啪嗒”一聲,他一口牙齒急撞在了一起,一顆門牙碎了半截,口沫四濺橫飛,臉上肌肉亂顫著向後急仰。
“砰……”
他剛仰起腰身,還未來得及向後跌飛出去,麵門上就又挨了狄青一記重擊,頓時鼻梁骨斷裂,四顆門牙被打掉,口鼻血流如注,連悶哼聲都來不及發出,便瞬間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了田更山的腳下。
這一切幾乎就在眨眼之間就發生了,從狄青出拳到此人滿臉是血地摔在地上,完全可以用電光石火快若閃電來形容,田更山等人與四周圍觀的人群都沒看清楚狄青是怎麽出的手,更沒看清楚狄青是怎麽重傷的對方,對方就已經一臉是血摔在地下起不來了。
田更山等人看著地上被狄青重傷後神情極其痛苦的同伴,臉上都是一愣。
“嘶……”
也在同一時間,四周圍觀的人群發出了一連串倒吸涼氣入體的聲響,圍觀之人皆是滿臉驚愕地看著出手打人的狄青,低聲議論起來。
“這人誰呀?敢在汴京城打“田老虎”的人,難道他不知道“田老虎”不能招惹嗎?”
“看他們這模樣,應該是剛到汴京城之人,他們肯定不知道“田老虎”的厲害,這下他慘了,竟然還站在這兒不動,還不快逃走!”
“你們看,他臉上有“黥文”,他是軍營的赤佬!”
四周圍觀的眾人滿眼驚愕低語之際,狄青卻是臉上掛著靦腆的笑容,氣定神閑跟個沒事人似的站在原地沒動,與他出手重傷那名黑臉漢子時的神情身姿一模一樣,若是沒有那名正在地上神情痛苦滿臉是血田更山的同伴,所有人都會誤以為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二弟,他們好像不好惹,要不,咱們跑吧!”歐陽修畢竟隻是一介書生文人,雖滿腹經綸卻是手無縛雞之力,見狄青打傷了對方的人,眼裏有些害怕地低聲說道。
“狄兄,這是摩柯與他們之間的恩怨,他們是劉府的人,你倆快走,我在此擋著。”摩柯也沒想到狄青二話不說就重傷了田更山的人,心裏擔心對方報複狄青,低聲急道。
“在下憑什麽要走,膽敢搶‘雪落’,這是他自找的,沒要他的小命算是手下留情了。”狄青立在原地紋絲不動,看著滿臉怒氣眼中露著殺氣的田更山,嘴角微微上翹,靦腆的笑容裏多了一絲譏諷之色。
“小子,我看你他娘的是活膩味了,敢打我田老虎的人,你小子今個是上趕子找死。”田更山一臉殺氣地向前邁了一步。
“哼!”狄青口裏發出一聲冷哼,冷笑道:“你就是田老虎?”
“你他娘的既然知道我田老虎在這朱雀大街上的威名,還敢動手傷我的人,今個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小子日後就得翻天。”田更山滿臉盡是殺氣,當著眾人麵脫去身上的衣裳,露出了一身的橫膘肉。
“嘶……”
在田更山脫去身上衣裳露出滿身橫膘肉的瞬間,四周圍觀的眾人又是一連串的涼氣倒吸入體的聲音響起,一個個眼神皆是無比震驚。
“好強悍的一身橫膘肉,這般結實隻怕一拳就得轟翻一頭大水牛,打人這小子懸了。”
“你們難道不知道?這田老虎可是劉府劉七公子最看重的手下,這朱雀大街的街麵上,誰也不是他的對手。”
“虎威鏢局的劉鏢頭你們都聽說過吧!那可是走了十年江湖的老手,一對利斧打敗了多少想劫鏢的綠林好漢,年前,不知道因何這二人打了起來,被田老虎三拳就轟飛了出來,還斷了兩根肋骨,聽說斷骨處現在都還影響他走鏢呢!”
四周眾人低聲議論著,這些話語傳入了到田更山等人耳中,田更山臉上盡是得意的神色,就連他身後的四人也都覺得腰杆挺直了不少,顯出了一副趾高氣揚的神態。
然而,這些話也同樣一字不落地鑽入了狄青的耳朵,狄青聽聞後,不由得眉宇微微皺起,雙眸看向光膀子的田更山之時,眼裏多了一份冰冷的殺氣。
“劉叔叔被他打傷了?看來今天得好好教訓教訓這隻囂張跋扈的田老虎,將他傷了劉叔叔這筆帳一並討回來。”狄青雙眸中泛著冰冷的殺氣,目光在田更山那滿身橫膘肉上來回打量。
在眾的驚歎聲中,田更山又向著跨出了兩步,眼裏除了淩厲的殺氣,便是對狄青的鄙夷不屑,嘿嘿一聲冷笑,趾高氣揚地說道:“小子,別說本爺沒給你機會,乖乖地將古琴交出來,然後跪下叩九個響頭,從我兄弟幾個的**鑽過去,再自斷你剛才打傷我兄弟的那隻手,我田老虎今天就放你一條生路。”
“嘶……”
田更山的話音一落,便又引起了一陣倒吸涼氣入體的聲音,很多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了狄青三人。
“這赤佬這回慘了,田老虎發了話,看來他這隻胳膊今天是保不住了,必折無疑。”
“這赤佬雖是行伍,可看上去也是剛入行伍不久,他肯定打不過田老虎,唉,為了一張不值當的古琴惹上這等人,真不值當!”
“田老虎發話,不光那赤佬躲不過這一劫,就連他身邊那兩人估計也得遭怏,年輕人的性子還是太衝動了,將這張古琴給他們,忍下這口氣,再花錢重買一張就是嘛,唉!”
經常在朱雀大街出沒的四周眾人都知道田老虎在這一帶惡霸一方,自然都不願招惹,圍觀的眾人中有周圍店鋪裏的店家,也有前來朱雀大街采買物事的行人,此時,已然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了四五百人,還有更多的人因為好奇正在聚集。
“摩柯兄,你家少主叫什麽?”狄青臉上保持著靦腆的笑容,眼中對囂張的田更山卻是毫無懼色,反而低聲問起了摩柯少主的名諱。
“狄兄,田老虎他們人多勢眾,這是我們大蕃羌人與劉家劉七公子的舊怨,咱們難得相識一場,你願替我們大蕃羌人出頭,我們已然感激不盡,但我們大蕃羌人不能害了自己的卓不,這‘雪落’今個不賣了,算是摩柯代我家少主送給二位願將我們大蕃羌人當‘卓不’的卓不禮物,你拿著它快走,這兒我來擋著。”摩柯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擋在了狄青的前方,眼裏泛起了決絕之意,顯然是想是跟田更山等人拚命了。
大蕃,即吐蕃。
“吐”字,現在多數人認可為當時“大”字的轉音,因為吐蕃王朝當時向唐朝自稱為“大蕃”,漢語音譯後成吐蕃。
“蕃”,是由古代藏族信奉的原始宗教……“本”(bon)音轉而來;也有人認為,蕃意指農業,與卓(bro:牧業)相對。
漢語名稱“藏”來自藏語(gtsang“後藏”),(gtsang)這個名詞的原意應該是“雅魯藏布江(yar klungs gtsang po)流經之地”。
大蕃羌人,文中指吐蕃羌人,在吐蕃王朝勢微四分五裂後,吐蕃亞隴覺阿王係的後裔唃廝囉(原名欺南淩溫)在青唐(今西寧)建立了唃廝囉政權,擁兵數萬,主張聯宋抗夏,宋人稱其為青唐羌人。
“卓不禮物是何意?”狄青有些疑惑地看了摩柯一眼,扭頭看向身後的歐陽修,希望從歐陽修身上得到答案。
“二弟,他們口中所說的‘卓不’就是朋友之意,他已經將你當成朋友了。”歐陽修懷抱“雪落”古琴,警惕前方田更山的同時,低聲對狄青解釋道。
“大哥,他們青唐羌人認‘卓不’很隨意嗎?”狄青覺得雙方這才接觸沒多大會,摩柯就認他為朋友,還說要將“雪落”古琴送給他,他心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二弟你誤會了,青唐羌人很少認他人為‘卓不’,隻有他們覺得值得信任之人才會心裏認可為‘卓不’,一旦他們認同為‘卓不’,他就會不惜以性命相托。”歐陽修見鈥青有疑惑,又極快地解釋了一遍。
“不惜性命相托!”狄青看見攔在他前方的摩柯,心裏瞬間了然了對方為何這麽做,微微點頭,將手搭在了摩柯的肩膀上,輕聲道:“既然你認我狄青為你們的‘卓不’,那身為‘卓不’的我豈能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