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樓,汴京城最豪華的酒樓,卻在這個仲秋月臨之前變成了一處混亂的打鬥場,桌碎椅裂,碗落杯摔,原本還等著看熱鬧那些酒樓吃飯的客人,終於感覺到了危險臨近,驚叫著向酒樓大門跑去。

而樓上樓下三處打鬥,都與他狄青有關……不,與狄青心裏的生死兄弟有關!

狄青雙眼急凝,眼裏瞬間泛起了冰寒的殺氣,同歸境巔峰的內力刹那間從他的周身激**而出,身上的白袍無風自動揚向了四方,一股駭人的淩厲殺氣眨眼間充斥在了樊樓內。

“呼……”

狄青身邊一張桌子瞬間被他掀向了空中,速度極快地翻轉著,猛然朝田齊山當頭狠狠地砸了過去。同時,狄青又極快地原地旋身,右手順勢抄起桌子上還留存有近半壇子酒的酒壇,在明月郡主與張亢驚愕的眼神中,隻見他的右手掌心根本沒有接觸到酒壇壁,那個酒壇便旋飛而起,奇快地朝李元昊方向疾飛而去。

田齊東殺氣盡透指尖的“虎爪”在距離鍾世傑喉嚨僅有一寸之際,那空中翻轉的桌子同樣砸向了他的頭頂百匯穴。

電光石火間,田齊東也是雙眸急縮,硬生生地頓住了他的“虎爪”,化爪為拳,雙拳同時轟向了他頭頂。

“砰!”

一聲巨響在樊樓內傳向了四方,那結實的實木桌子瞬間被田齊東轟成了無數碎片,疾飛向了四方,落得滿地皆是,同時,田齊東也向後退了一大步才穩住身形。

也在這個空當出現的一瞬間,鍾世傑神色極其難看的向後退了去,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

在鍾世傑心裏,若非突如其來的那張桌子救了他一命,他已經命喪田齊東的“虎爪”之下了,算是在閻王爺那裏提前走了一個來回。

就在鍾世傑脫離險情的一瞬間,被狄青用內力包裹住的那個酒壇出現了風貫壇口所發出的呼嘯聲,比之前那杆“龍魂槍”疾飛向前的速度還要快上數倍,竟然後發而先至,越過了吳月疾衝向前的身體,疾撞向了最前方那兩名李元昊的貼身護衛。

“砰!”

酒壇撞在了其中一人的前胸上瞬間碎裂開來,瓷片如鋒利的刀片疾飛向四方,大部分撞向了雅間的木質隔窗,使得數處窗桅被擊斷,還有三四片卻是生生地釘入了旁邊的一個木柱上,更有一片碎瓷化作似刀般鋒利的黑影,“噗”的一聲沒入了另一名李元昊護衛的左肩。

那名被酒壇撞中前胸的護衛發出一聲悶哼,一口鮮血急噴,在空中化作絢麗的血霧,極快地向後倒飛而出,撞在了其他護衛的身上,而另一名護衛也是左肩瞬間血流發注,身體側跌而出,撞在了雅間的木質隔牆上,使得隔牆裂出了數處巨大的裂縫,重重在摔在了走廊上。

樊樓內二樓所有人都為這突然出現的這一幕變化驚得神情一愣,同時將目光看向了狄青,而吳月也是被驚得一愣,瞬間頓住了身形。

就在眾人看向狄青之際,“嗤啦”一聲,狄青已然以最快的速度從他身上白色衣袍之上動作極快地撕下一片布邊,並且係在了臉上,遮擋起了他的麵容。

狄青這一氣嗬成的動作,讓他身旁的明月郡主與張亢臉上神情愕然更甚,張大著嘴巴,直呆呆地看著他。

“張兄,此地多是非,‘嗷虎’交給我,你護郡主和程將軍他們速速離開!”狄青也不等張亢應聲,已然雙腳在二樓地麵上一跺,使是樊樓二樓地麵都是一顫,身形瞬間騰躍而起,一腳旋踢在旁邊的另一張桌子上。

那張桌子瞬間貼著二樓地麵旋轉而動,化成了一個圓形幻影,速度極快地再次撞向了剛穩住身形的田齊東。

“砰……哢嚓!”

田齊東這次有了防範,一腳極快地踢在了旋轉過來的桌子邊沿,便見桌子向上翻飛而起,同時,他的雙腳也在地麵上急跺,身形瞬間縱躍而起,淩空一踢在了那桌子上,一聲巨響傳出,那張桌便四分五裂變成了齏粉,散向了四方地麵。

樊樓的東家與掌櫃,此時早已躲到了一樓的櫃台底下,向外探出頭,看見樊樓上下變得一片狼藉,桌椅碗杯護欄屏風碎裂無數,已然是欲哭無淚,渾身瑟瑟發抖,悲苦地祈禱起來。

“嗷虎,想為你兒子田老虎報仇嗎?他變成不再是男人就是我的傑作!”

狄青眼裏閃現一抹譏諷的笑容,突然在樊樓內大喊出聲,也不管田齊東是何反應,便瞬間從二樓縱躍而出,從樊樓內的天井上方急落而下。

“吳月,退回一樓去!”狄青在身形下落的瞬間,朝二樓走廊上仍在驚愣中的吳月急喊出聲。

吳月又一愣,卻瞬間辨別出了狄青的聲音,臉色一喜,見李元昊的數十名護衛已然亮出兵刃朝他疾撲而來,沒有任何猶豫,身形瞬間從走廊的護欄縱躍而出,落在了樓梯上,疾退向了一樓。

“原來是你?納命來!”

田齊東剛落地,便聽見狄青那一聲大喊,臉色神情急變,冰冷的雙眼中瞬間泛起了冷冷的殺氣,一道噬血的紅芒在他的瞳孔內跳動著,一扭頭卻看見狄青落下了一樓,頓時怒吼出聲,雙腳猛跺地麵,在二地麵顫動的瞬間,身形奇快地撲向了狄青,落向了一樓天井處。

“郡主,我們走!”張亢也是意識到了情況不尋常,急忙起身,護著明月郡主就朝樓梯口走去。

“等等!”明月郡主卻是身形一頓,返身走向了劉業。

“郡主?你怎麽在這?”

劉業也沒預想到今晚的情況會不受他控製地發展,正看著樊樓內那狼藉狀覺得頭大,忽然見到明月郡主出現在了他的麵前,瞬間愕然當場。

“劉業,這些都是你幹的好事,竟然不顧外蕃蠻人辱我大宋天威,卻想置忠心朝廷的程將軍於死地,你今晚所說的每一個字本郡主都記下了,趁現在還有時間,你還是趕快想想怎麽去跟太後劉娘娘和皇上哥哥自圓其說吧!”明月郡主蔑視地瞪了劉業一眼,轉身對柳福喊道:“柳叔,帶程將軍他們走。”

“走!”

鍾世傑和段方東扶著受了傷的程義,齊明義背起了重傷的蔡學偉,柳福與張亢警惕地保護著眾人,跟在明月郡主身後快速地從樓梯而下,向一樓天井處而去,留下劉業與曾武、韓琦等人在二樓滿臉愕然。

韓琦這幾個文人做夢都沒想到,隻因他們覺得自己的身份是文人,要高於禁軍長行,且心裏看不起武人的幾句蔑視嘲諷的話,竟然引起了這麽一番驚天的衝突,不但有人受傷,還將汴京城最豪華的樊樓砸了個滿堂彩,而且……情況仍在繼續。

“表弟!”曾武心裏是真的感覺到了害怕,身上早已經被冷汗浸濕了衣裳,涼颼颼的,聲音都出現了顫動,低聲喊了一句。

“表弟也是你叫的?從今往後你與劉家不再有任何關係,你也不準再對外說是劉家人,你的死活從此與我劉家無關,若是再讓我知道你借劉家名義行事,我會第一個殺了你,滾!”劉業瞬間暴怒,一腳踹得曾武一踉蹌,跌坐在一張桌子下。

“大哥!”班直軍營的五人急忙奔過去扶起了地上的曾武,也都是臉色難看,兩眼茫然無助。

他們五人隻是班直軍營裏的長行,說白了武功比一等禁兵肯定要高出許多,卻也隻是個長行而己,並非有權有勢有背景,眼下樊樓被砸成這樣,他們早已是六神無主。

“我們走!”曾武也知道劉業是真生氣了,咬咬牙低聲說了一句,向樓下走去。

“站住!”

曾武等人剛走出沒幾步,便又聽見劉業一聲冷喝,急忙頓下身形,轉過身才發現劉業正眼神冰冷地盯著韓琦等人,神情又是一愣,不明所以。

“你們幾個酸秀才也給本公子聽好了,不要以為你們看過幾本破書,能吟幾句無病呻吟的破詩詞就自以為高人一等,你們今日蔑視這些長行那是人家不想與你們計較,若當真較起真來,你們所蔑視的武人可以傾刻間扭下你們脖子上的腦袋。”劉業眼神冰冷,眼裏閃過一絲殺氣,指著韓琦罵道:“還有你,你以為你高中榜眼就了不起了嗎?本公子告訴你,你就是狀元郎也都隻是我們眼中的一條狗。”

“七公子教訓得是,在下一定將七公子這番牢記心裏,用來時時警醒自己。”韓琦滿臉堆笑,唯唯諾諾地行禮應道,在他低頭的瞬間,眼裏卻閃過了一抹陰冷之色,隨即與一眾文人秀才轉身離開,下了樓梯。

“韓琦?此人城府很深,若不能為我劉家所用,必為大患,絕不能留!”劉業看著韓琦的背影,嘀咕著,嘴角微翹,眼裏泛起了淡淡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