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人果然對樊樓東家暗下了殺手,聽他這話的意思,樊樓東家一家人已然被害了?”
“好陰毒的皇城司,當麵一套背後一套,難怪剛才一直想讓涅麵天使先撤去刀陣,原來他心裏早就有鬼!”
“樊樓東家全家人若是遇害,那眼前這塊‘三皇石’……按涅麵天使的行事風格,算是要被徹底毀了!”
狄青的話瞬間引起了四周眾人的猜測,眾人都從狄青的話意中聽出了這番話的弦外之音,心裏也瞬間對皇城司的人生起了反感。
甚至,樊樓內眾人已經開始在心裏埋怨起了皇城司不守承諾,更將狄青有可能毀去‘三皇石’的責任推在了羅崇勳的身上。
“解釋什麽?本城使一直跟你們在這裏等消息什麽也沒做,有什麽好解釋的?”羅崇勳眼裏有一抹陰冷笑一閃而過,心裏覺得舒暢了許多。
“既然羅城使覺得沒什麽好解釋的,那麽……本天使也沒有可顧慮的了。”狄青眼中透出冰寒的殺氣,臉上卻反而泛起了靦腆的笑容,微微點頭,心裏有了決定,轉而對四周眾人喊道:“諸位,本天使本不想令大家失望,心裏也想早些撤去這刀陣,可惜,羅城使和他皇城司的人沒有遵守約定,派人在半路上截殺了樊前輩一行人,所以……”
狄青話語故意一頓,目光冰冷地再次從四周眾人臉上掃過,在“十八公子”、明月郡主、王德用、趙月等人身上都微微頓了一下,嘴角微翹,泛起了一抹冷笑。
“不可魯莽!”王德用心裏雖覺得有些詫異,心裏仍是有些吃驚狄青的決定,急忙出聲製止。
“你想幹什麽?”劉郤也是臉色瞬變。
“天使朋友不可亂來!”李元昊罕見地出聲阻止,眼裏也是隱現了焦急。
“狄公子,不可!”明月郡主因不明究裏,也是驚呼出聲,畢竟,“三皇石”乃是太後劉娥與皇帝趙禎同時索要之物,若真被狄青這麽一衝動毀去了,隻怕誰也救不了狄青的性命,甚至狄青的家人也會被牽連,她可不敢讓狄青去冒這等風險。
“去告訴大家,準備撤!”趙月一回到人群中便對夏荷低聲吩咐了一聲。
“嗷虎,今天一定不能讓‘涅麵天使’跑了,先殺氣他那些朋友,自然就有機會殺他。”劉業也是悄然拔出了纏在腰上的一軟劍,雙眼看著下方的趙月等人,泛起了淩厲的殺氣。
“柘駝大師!”蕭賴卻是目光始終沒有從狄青身上離開,低聲喊了一句。
“十八公子,他是不是準備毀掉‘三皇石’?”希蘭皺起了眉頭。
“不會,此人一晚上能與樊樓內這麽多人周旋到現在,絕不是衝動魯莽之人,估計又在耍什麽小九九了。”女扮男裝的青衣書生眼簾都沒有抬,臉上仍是那副天真無邪的神情,纖纖十指撫摸著懷裏的白鴿,仿佛什麽事都與她無關一般。
“本天使給你們所有人六十息的時長離開樊樓,若六十息後仍沒離開者,後果自負。”狄青右腳微微抬起,故意在石墩上踩了幾踩。
“他想毀了整個樊樓?這做法也太瘋狂了吧?要知道這可是汴京城最豪華的酒樓啊?”
“這人就是個瘋子,難怪這幾年他這‘涅麵天使’的名號能在江湖上崛起得如此之快,這人行事壓根就不按常理來!”
“‘三皇石’若被毀去,那我等努力就白費了,那可是‘三皇石’啊?”
這一瞬間,樊樓內眾人都愣看著狄青,根本不敢相信狄青真的生出了這種瘋狂的想法,心思各異之時臉上神色再次變得精彩紛呈起來。
且不說“三皇石”是否真的能讓得到它的人位極九五,光這等奇珍異寶而言已然是價值無可估量,更何況又與武則天登女帝位有關,隻有人心仍有貪婪,就不可能視而不見,誰不想據為己有啊?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更何況權位可登極峰的“三皇”石呢?
一……二……三……
狄青卻是冷眼看著四周眾人的反應,開始自顧自地數起了數。他也是藝高人膽大,心裏根本不懼眼前這些人對他投來的冰冷殺氣,隻要趙月、明月郡主等人無礙,他相信……屋裏這些人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但剛才“十八公子”的出手,讓他覺得不可小覷,能以一根細如發絲的天蠶絲搶下一隻白鴿,沒有深厚的武功不可能辦到,而且對方看上去也是如些年輕,還是一名女子。
十……十五……二十二……
一息,以人一呼一吸為標準一息時長,人與人之間的呼吸會有差異,狄青卻按他自己呼息的節奏,已然神情淡定地數到了近半。
“我們走!”趙月也是神色凝重,內心糾結地看了狄青一眼,率先朝齊風寨眾人喊了起來。
“咱們也走,今天這情況,先保證性命要緊!”那些本來也是為“三皇石”而來的江湖人中,有人已然對得到“三皇石”不再抱有僥幸心裏,朝身邊的同伴低喊出聲,轉身也要變去。
“別人可以走,穿紅衣服的美人兒不許走!”劉業突然冷喝出聲。
他心裏很清楚,若是趙月等人若真的走了,就沒人可以牽製狄青,狄青就真的可能會踩下整個樊樓的自毀機關,讓其他人葬身於此。
“不錯,擋住他們,別人可以走,涅麵天使的朋友一個都不許走。”羅崇勳瞬間反應了過來,朝樊樓時黑暗中又是一招手,眼中殺氣盡透。
“嘩嘩嘩……”
連串的腳步聲驟然從黑暗中響起,樊樓一樓四周的黑暗中瞬間衝出了上百名皇城司的快行將眾人重新圍了起來,同時,二數也有近百人眾極其隱蔽的黑暗中衝了出來,使得上下都處在了皇城司眾人的包圍之中。
“嗬嗬!”狄青靦腆地笑了起來,在四周剛衝出來的皇城司快行身上輕蔑地掃過,發出了一聲冷笑,喊道:“隻有皇城司的人嗎?難道就沒有其他藏在黑暗中的人了嗎?”
“天使朋友,這麽說你早就知道了?”羅崇勳心裏微微一驚。
“本天使隻是剛剛知道,是樊前輩有先見之明,自他向江湖上散布‘三皇石’的消息開始,你們皇城司的一切行動計劃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狄青靦腆的笑笑,如實說道:“不光是你們破皇城司,隻怕定難軍平西王的小王爺和大宋禦馬直的人此時在樓內都是暗手,也都在樊前輩的預料之中,此番想想,本天使倒真是佩服樊前輩下的這局棋!”
狄青停止了斷續數數,心裏由衷的感歎了一聲。
“嘶……”
樊樓內眾人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入體,大家突然感覺後背涼颼颼的,他們本想著前來搶奪“三皇石”,卻怎麽也沒想到這是樊嶼精心布的一局,不光是為了救出被皇城司扣押的樊家親人,還將這裏麵所有人都計算了進來。
這得心思多深的布局才能做倒呀?而且,狄青還沒說出樊嶼這般做的最終目的是什麽?
樊嶼的確布置了這麽一個局,幾乎將這裏所有人都算計了進來,狄青是他沒有算計到的,算是這局棋中的一個意外。但巧合的是狄青成了攀嶼這局棋的下棋之人,而且,這局棋仍在下,貌似剛剛開始。
“樊嶼,本城使還是小瞧了你!”羅崇勳眼裏泛起了懊惱。
“羅城使,你就別惦記樊前輩了,他現在和他的家人活得很好!”狄青靦腆地笑笑,眼神譏諷地看著羅崇勳。
“你這話什麽意思?”羅崇勳心裏一驚,突然生出了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什麽意思?羅城使不比本天使更清楚嗎?”狄青靦腆地笑笑,眼中泛起了鄙夷之色,搖頭歎息道:“你以為一個小小的趙德崇帶著那些皇城司的‘察子’就能奈何得了樊前輩,隻怕他趙德崇這麽一個皇城司下三指揮的親事官,早就帶著他那百十號快行、親衛卻見閻王了吧!”
“不可能,你騙人!”羅崇臉色劇變,怒喝出聲。
“騙人,本天使沒這興趣,更沒這閑功夫。”狄青眼中的鄙夷之色更甚,譏諷道:“你以這封信是什麽?真的會是樊前輩一家人安全後的回信?”
狄青輕蔑地朝羅崇勳搖起了頭,繼續說道:“這隻是樊前輩迷惑自以為有些小聰明的你使出一個拖延計而已,至於為什麽要拖延你,相信你心裏比誰都清楚,本天使奉勸你一句,你還是想想明天如何自圓其說吧!丟了頭頂的烏紗帽不要,但若是丟了肩膀上的這顆腦袋,隻怕再也不會有機會戴頂上這頂烏紗吧!”
羅崇勳已然氣得兩眼隻餘下了冰寒的殺氣,而樊樓內其他人卻是聽了狄青的話之後瞬間愕然,滿眼盡是不可思議的神情望著狄青。
“動手,給我殺了與涅麵天使有關的所有人,一個不留!”羅崇勳額頭上冒了冷汗,聲音冰寒而尖細,衝皇城司所有人猛然怒吼出聲,下達了大開殺戒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