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閱過後,又有一名官員嘚吧嘚吧說了一籮筐的比試規則,這些規則羅夢早就跟狄青講過,加上那名官員說話也頗為囉嗦,聽得他在人群中直犯困。
好不容易講完,又有一些身居高位的官員代表大宋歡迎其他各國的使團,他也懶得去記,反正包含大宋在內的九國,每方各有二十名兵王選手代表出戰。
當然,每一方真正的兵王隻有他們自己內部清楚是誰,像大宋這種二十人決不出高低的事情,隻怕是數千年來也隻有大宋王朝出了這等奇葩事。
出了這等奇葩事,本應該算是百家爭鳴處處繁榮才對,可不知道這些文官是出於何種想法,竟然想出了這麽一個勞力耗財的餿主意,請勞什麽其他國的兵王前來爭鋒,替大宋選出兵王殊榮,這便演變成了今天這等規模宏大的九國兵王爭鋒比試大會。
一眾文官終算是囉嗦完了,在所有“龍牙”兄弟的祝福下,狄青走出了人群,走向了大宋兵王參戰選手的聚集處。
他是代白野墨出戰,而且還是昨天由拱聖軍火急火燎地上呈到兵部更換的名額,因為隻有一天就要開始九國兵王爭鋒比試大會了,讓兵部再從其他禁軍調選手出戰已經來不及,隻是很無奈的同意了同時拱聖軍的狄青替換白野墨這種提議。
對兵部來說,前一段時間雖然出了十一名各軍兵王失蹤的亂子,但那個時候時間完全來得及,便從當時的前四十強的兵王排名中臨時征調了人選補齊,實力雖然不如失蹤了的那十一名軍王強大,但總算人數奏齊了。
狄青,兵部負責此事的人根本沒聽過,迫於無奈,同意了拱聖軍昨天的換人的要求。反正,兵部的人也隻是覺得狄青是前來奏人數的,根本不可能奪下九國兵王的桂冠,說不準第一輪便會淘汰下來。
話又說回來,這種踩著點臨時更換選手的方式,估計也是趙元儼等人想出來的奇招,若不這樣換,讓狄青代白野墨出戰,肯定會節外生出其他麻煩來,況且,狄青回來得也晚。
換也得換,不想換也得換,這算是掐到了兵部的七寸。
“狄青……拱聖軍的狄青到了沒?”兵部一名負責點名的文職官員衝人群喊了幾遍,見沒人應聲,臉上出現了溫怒。
“唉……在這!”
狄青此時剛走近,正好看見楊文廣回頭衝他笑著點頭,也正跟楊文廣點頭打招呼,聽見前方有人喊他名字,急忙將手舉向了空中,大聲應了一句。
“你這廝耳朵聾啦?喊你這麽多遍都不應聲?冒名頂替而來,毫無用處!”那名官員罵了起來。
“唉!你這人怎麽說話的呀?我本就叫狄青,怎麽就成了冒名頂替了啊?”狄青本不想搭理他,但聽對方說他是冒名頂替,頓時就火了,懟了一句。
楊文廣和張亢等人聽著一愣,眼神有些奇怪地看向了起了爭執的狄青和那名官員。
這裏都是經過層層選拔去年進入兵王前四十強的人,哪一個不都是從上萬禁軍中憑個人實力打出來的擂台排名,這冒名頂替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沒有一定實力,就算有關係門路站在了這裏,一會擂台上遲早也是個死,不死也會傷。
“嘿!你一個赤佬還不承認?”那人也是正惱火不己,聞言怒道:“你不是冒名頂替又算啥?若非昨天定王府的人親自來兵部,你根本沒資格代表朝廷出戰,難道我說錯你啦?”
“你再說一句冒名頂替試試,信不信現在就削得你滿地找牙!”狄青眼神冰冷地怒瞪著那名兵部的小文官。
“你們拱聖軍原先具備資格的是白野墨,如果你們早點告訴我們兵部說白野墨受了傷,兵部自然會安排其他有資格的人進來,哪輪得到你代咱們大宋出戰啊?”那名文官也不示弱,滿臉不屑地瞪著狄青,這神情……分明就是在彰顯他文官高武人一等的驕傲。
“你再他娘的給老子說一句!”狄青心裏因為樊樓韓琦一眾文人輕視穆石偉和段方東等人的事都還氣不順,加上又鬧出了樊樓這麽一場大混戰,此刻見這麽一個芝麻粒大點的小文官也敢對他輕視,頓時怒火燒了起來,揚起拳頭就要衝過前方的人,去揍那名文官。
“狄兄息怒,何必跟他這般見識呢?”楊文廣上前一步抱住了動了真怒的狄青,勸慰著,扭頭對那名兵部的小文官怒喝道:“你他娘的給老子閉嘴,再敢出言不遜,信不信我抽你?”
“楊將軍!”那人敢惹狄青,卻不敢惹來自天波府楊家的楊文廣,急忙賠笑。
狄青抬手指著對方的鼻子怒罵道:“你他娘的有能耐,你上擂台去比武去啊?我看你們這些文人除了會耍嘴皮自視清高之外,窩裏橫到是擅長,你這等文人真若上了戰場全他娘的得變慫包軟蛋。”
楊文廣等人聞言,向狄青投來了佩服的目光,畢竟,他們也是武人,狄青這麽說也是在長這裏所有武人的臉麵。
“懶得跟你這種野蠻人胡攪蠻纏,就你這種在兵部連排號都沒有的人,一會上了擂台別丟了咱們宋人的臉就行。”那人嘀咕了一句,拿著手裏的名單又準備開始點名確定人數。
他雖然是低聲嘀咕,可擋不住狄青聽力好啊?他這句話被狄青聽得一清二楚,使原本臉上有怒容的狄青心裏發出了一聲冷笑,眼珠子滴溜溜轉動,轉而泛起了靦腆的笑容。
若趙月在此地,她就能看出來,狄青肯定又想使什麽壞水了。
果然,狄青靦腆地笑著,對眾人前方那名小文官說道:“唉,你的意思是我打不過那些蠻夷蕃人?”
那名小文官一怔,見狄青一臉挑釁的神色望著他,也是一臉的不屑,回應道:“就你冒名頂替而來,第一輪不被對手轟下擂台就算我唐介看走眼了。”
“若我贏了第一輪擂台呢?”狄青靦腆地笑著,雙眸盯著唐介。
“你若贏了,我唐介將剛才那番話收回,當眾向你賠禮道歉。”唐介臉上透著傲然,仍沒向狄青示弱,竟然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狄青聞言,不由得打量起了這名叫唐介的小文官,見對方一身書生氣,長相也頗為英俊,而且眼裏透出一種底氣十足的自信,倒是生出了些許好感。
這好感,更多是因為唐介能這麽爽快說話。
要知道,一般的秀才文人都自視甚高,就算真錯了也會為了麵子隻在私下認錯,少有人能這麽爽快地承諾自己當眾向別人認錯。
雖然現在隻是無心打賭,卻也讓他看出唐介與一般的文人小官心性頗為不同。
“若我能進入明天的出戰名單呢?”狄青這會反而不生氣了,煞有其事的問道。
“明天出戰的名單可是一百八十人僅存四十五人?”唐介微微愣了一下,道:“你若能出現在明天的出戰名單裏,我唐介請你喝酒!”
“若我能進入這次兵王爭鋒比試的十二強呢?”狄青臉上依然是那靦腆的笑容。
“十二強?就憑你這麽一個在兵部都沒排上號臨時頂替出戰的人?”唐介覺得狄青在說笑話。
狄青此言一出,就連楊文廣、張亢等人也是向他投來了古怪的眼神。
他們都是代表大宋出戰的各軍兵王,都知道這次九國兵王爭鋒的比試規則,要知道,這可是九國所有一百八十名最頂尖的高手以抽簽的方式決定擂台對手,采用的還是直接淘汰製進入十二強,運氣好點的能僥幸遇到弱一點的對手,運氣稍稍差那一點點,別說進入十二強了,第一輪就可能被淘汰出局。
而且,這一百八十名出戰之人,因為大宋朝給出了足夠的**,其他八國幾乎派來的都是最頂級的高手,無論哪一個回到各自國家的軍中,都是那種拳打一片的存在。
他們感覺狄青這話是說得早了點,說得太了點。
此時,狄青與唐介之間的這些話,竟然引來旁邊一些其他小文官和像吳軒這種長行的注意,紛紛圍了過來,看著狄青低語議論出聲。
“他隻是頂替別人名額出戰,他說他能進十二強,我沒聽錯吧?”
“他也不看看他自己有多少份量,就他長得跟白麵書生似的,根本就不像行伍之人,一會上了擂台,不被對手一拳轟下擂台就不錯了!”
“可不是咋的,真搞不懂拱聖軍的人怎麽想的,全軍上下上萬人,怎麽會讓他代為出戰,不會是心裏知道必輸的結果才派他來為了不丟麵子吧!”
“……”
這下,人群算是炸了鍋,看著狄青長得麵若冠玉,比女子還白晰好看,紛紛搖起了頭,使得吳軒等人在人群中接話茬也不是,不接話茬也不是,頗為左右為難。
“你別管我在兵部有沒有排上號,就說我能進入十二強的話,你準備怎麽著?”狄青卻是不理會周圍人的議論,這神情頗有與唐介較真到底的意思。
“你若真能進入十二強,我唐介不光請你喝酒,還奉上三個月的月俸錢!”唐介咬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口。
三個月,對剛為官不久的唐介來說,算是一筆不小的錢資,看來是真的豁出去了。
“若我進入三強呢?”狄青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