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離開“小兒藥鋪”之前去見了阿斯蘭,他從阿斯蘭的口中得知了拓跋卓爾等人追殺的真相,也知道了冰雪姑娘是如何受的傷,在得知冰雪姑娘的傷其實並無大礙後,心裏方稍稍鬆鬆了一口氣。

因為第二天還要參加十二強的晉級比武,狄青與趙月惜別後,與李義離開了“小兒藥鋪”,李義與幺妹之間那不舍的眼神他看在眼裏,心裏也替二人高興。

總算了了他心中的一件事……當初他與李義接觸時,隻是覺得李義這人不錯,說的一句玩笑話,但後來在拱聖軍第十八指(營)相處日子裏,他發現李義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人,還心細如發,對兄弟們也頗懂得照顧,是個多做少說幹實事之人,加上身具功夫,便真的萌生了將對方與幺妹撮合的想法。

他知道幺妹天真無邪的性情,需要李義這樣的男子照顧,至於李義將來會不會納妾,這個他不敢保證,但他知道李義人品不錯,按他與李義的深入接觸,李義應該不是那種濫情之人。

那次在樊樓,他便是有意讓李義代他保護幺妹,趙月當時就猜出來了,因為幺妹的功夫實際並不弱,能被齊風寨百裏挑一成為搶青手的人,自然不會是庸手,隻是他想製造二人接觸的機會罷了。

那一天夜裏,他獨自離去後,李義和幺妹之間後來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當事人自然有些事也不願說,但二人之間還真因此擦出了火花,因為從藥鋪裏此二人的眼神裏,他發現了端倪,才有了一試真假的那一腳絆倒。

“天使,謝謝你!”李義終於開口感謝起了狄青。

狄青看出了李義是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戰爭後才鼓起勇氣說這句話的,靦腆地笑笑,問道:“謝我什麽?”

“你心裏清楚!”李義輕咳了一聲,尷尬地笑了。

“我什麽也不清楚?”狄青卻是笑容更甚。

“你是故意的?”李義有些好奇。

“嗯!”狄青笑著點頭,道:“這是我三年前對你的有過的承諾,隻是一直不敢確定你會不會接受!現在這樣其實挺好的,隻是心裏少了這麽一件事,忽然感覺空落落的。”

“為什麽會是我,而不是酸秀才他們?”李義有些疑惑地問道。

“想知道?”狄青頓下身形,靦腆的笑容裏顯出了一絲狡黠。

“嗯!”李義沒有否認,他是真想知道狄青為何選擇的是他而不是別人。

“因為……”狄青故意放慢了語速,雙眸看著李義的反應,中間停頓了幾息,突然快速說道:“你就像塊寒冰,我找個人試試能否將你融化了,哈……”

狄青話語一落,開心地笑著,向前奔了出去,待李義醒悟過來狄青是戲耍他之前,發現狄青已然在人群中奔出去了很遠,接著便滿臉幸福地追了上去。

二人在汴京城的街道上開心的打鬧著,閃避著身邊的路人,很快便出現在了狄青在城內租住的房子外,卻看見有一人在狄青的院門口站著,貌似刻意在等他回來。

“狄公子!”等他之人正是木言,此刻見到狄青,頓時臉上現出了喜色。

“十八公子,你在這等得時間很長吧?真不好意思,讓你受累了!”狄青笑著對木言行了一禮。

“在下也是剛來一會,沒等多久。”木言臉上顯出了些許疲憊,但她的笑容卻依然迷人。

“進去喝口茶歇會腳,十八公子請!”狄青快速將院門打開,然後,朝木言笑著行了一個邀請之禮。

“謝謝狄公子,天色已晚,在下今天就不進去打擾狄公子休息了,在下在此等狄公子隻是想親手狄公子所借之物送還,順便非常感謝狄公子能如此信得過在下,此事之恩,在下永銘心裏,他日若機會,必百倍報答。”木言臉色微紅,行了一禮,從懷裏以取出了包裹嚴密的“三皇石”遞到狄青的手中,笑容愈發迷人。

“這隻是舉手之勞的小事罷了,十八公子無需去在意。”狄青靦腆地笑笑,還沒想過索求回報之事。

“狄公子大義可能覺得這是無謂的小事,但對在下卻是逆天的恩情,我爹爹能傷愈係狄公子借物之功,此事……在下心裏有數。”木言神頗為恭敬地行禮道。

“既然如此,十八公子願意記著便記著,至手報恩之事,等我什麽時候需要了,一定會主動讓人傳話過去。”狄青見木言堅持,隻得敷衍了一句。

對方自己想記下此事,他也沒辦法去攔著對方不讓記,至於他會不會給對方報恩的機會卻是可由他自己說了算。

“狄公子,現在將它物歸原主在下也就心定,明天狄公子還需麵臨十二強的比擂,在下就不多打擾了,告辭!”木言行了一禮,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走。

“十八公子走好!”狄青靦腆地笑笑,回禮相送。

“對了狄公子,前些天在下趕回去時路過一個村子,覺得那個村子裏的人有些奇怪,便在那個村子逗留了一個晚上,此時突然想起狄公子也是行伍之人,也是同樣的禁軍兵王,猜想一定會和在下一樣好奇這個村子裏的人和事。”木言剛走沒幾步便又頓下了身形,轉身笑著說道:“這種事情本來與在下無關,既然狄公子如此信任在下,現在不妨做個順水人情,將它送給狄公子當相交禮物好了。”

“村子?什麽樣的村子?”狄青眉宇微皺,聽出了這件事應該不簡單,有可能會是與他兵王身份有關的秘密。

“出汴京城向西,距離中牟縣城大約有二十裏,有一個叫陳砦的村子,狄青去村子裏稍加觀察,便能知曉一切。”木言笑著一抱拳,再次與狄青告辭後轉身離去,消失在了汴京城的大街上。

“陳砦?”

狄青看著木言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眉宇緊皺,思索著木言給他的這個消息,沉思起來。

“陳砦離京城的距離不算遠,卻也不算近,若是現在從這出發的話,最快也得明天午時前才能趕回來。”李義同樣皺眉,猜測出了狄青現在想親自去一探究竟的心理,道:“我這就回去,與小周郎他們先前往探聽虛實,你明天安心比擂,等我們探聽清楚後,咱們再行商議,可否?”

“目前看來也隻能先這麽辦了,你們去的話隻是先打探十八公子這個消息究竟想告訴我們什麽,切記不可輕易犯險,若是真存在情況,務必第一時間趕回,咱們再商議應對之策。”狄青點頭,知道李義所提議是目前最合適的辦法,便叮囑了一聲。

在李義離之後,狄青將“三皇石”藏好後猶豫了片刻,便出了院子。

他要去的地方正是冰雪姑娘在汴京城內的住處。

冰雪姑娘受了傷,他一直心裏放心不下,雖然阿斯蘭告訴了他……冰雪姑娘的傷並無大礙,但他仍想親自去證實一下。

他對去的路倒是不陌生,兩柱香後,他出現在了冰雪姑娘的庭院外。

四下觀察了一番,趁無人注意之時,他悄無聲息地縱身上了院牆,瞅準方向,宛若黑夜裏翱翔的雄鷹,一個縱躍便出現在了冰雪姑娘的窗外。

窗戶虛掩著,他能從那道縫隙間看見屋內。

這算是偷窺嗎?

他的心裏猶豫著,眼神卻仍看向了屋裏。或許是因為窗戶虛掩的隙縫太小,他隻能看到裏麵的一角,而冰雪姑娘正好在他的視線中。

“她真的受傷了,看上去還受傷不輕!”狄青看見冰雪姑娘右臂上纏著綁帶,綁帶上有殷紅的血跡,而且正凝眉用右手輕撫她麵前的一張古琴,心裏感覺到一陣刺痛。

那張古琴正是他送給她的“雪落”古琴。

他看見冰雪姑娘那冰冷的俏臉可能因為受傷之故少了一絲血色,神色也隱著痛苦,心裏又是一陣揪心的痛。

她是在等我麽?

別離兩年,難道她的心沒有冷麽?

狄青隱匿在窗台外,心裏酸楚莫名。

“咚咚咚!”

正當狄青凝視冰雪姑娘時,一陣敲冰雪姑娘房門的聲音傳來,將他驚回了現實,便得他屏氣凝聲關注了起來。

“表妹,我可以進來麽?”李元昊的聲音傳入了狄青的耳中。

“表兄,進來吧!”冰雪姑娘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她臉上的神色,應聲道。

“吱呀”一聲,李元昊推開了房門,步子沉穩地進入到了冰雪姑娘的閨房中。

“表兄,深夜過來,是有話要跟妹妹說麽?”冰雪姑娘起身行了一禮,微笑地問道。

很迷人!

狄青也是第一次見到笑得如此好看的冰雪姑娘,內心忍不住感歎了一聲。

“哦,我也沒有什麽事,就是路過時見表妹屋裏還亮著燈,猜想表妹是不是因傷不能入眠,特意上來看看。”李元昊淡淡地一笑。

“妹妹多謝表兄關心,這隻是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冰雪姑娘笑著應道。

“那我就放心了,你早些睡,不然對身體不好。”李元昊笑著點頭,轉身向外走,剛走幾步卻又頓住了身形,笑著問道:“這‘落雪’古琴不知表妹從何而來?”

“哦,這是妹妹一次偶然的機緣得到的!”冰雪姑娘臉上神色微微一愣,卻瞬間恢複如常,微笑著應道。

“表妹得到它有兩年吧?”李無昊笑了笑,似無心之問。

“嗯,妹妹正是兩年前得此‘落雪’古琴的!”冰雪姑娘眼裏有一抹警惕之色一閃而逝。

“果然是兩年前,倒是真巧了!”李無昊眼中閃過了一抹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