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不是我說你,你這麽會算帳之人怎麽會出這種餿主意呢?”狄青朝楊濤吹胡子瞪眼了,一副氣不打一處來的駭人模樣。

“天使,我……我錯了還不行麽?這‘杏花醉’的酒資我來掏,行不?”楊濤頭一回見到狄青這般模樣,額頭上竟然冒出冷汗。

“大家都同意了的事情那能改成你來出這酒資啊?就你們這幾個酒蟲,一人隻有一壇‘杏花醉’……夠嗎?根本就不夠,至少也得一人兩三壇!”狄青說完,笑著看向了楊七。

“天使,不帶你這麽玩的,你嚇死個人了你!”楊濤聞言一愣,拍著胸脯長舒了一口氣,笑罵道。

其他人聞言,也都笑了起來。笑聲在夕陽落下的暮色中,充滿了豪氣和兄弟情誼。

“冷血,黑狼和白狼他們沒來嗎?”狄青見隻有“龍牙”眾兄弟,心裏有些疑惑地問道。

“壞了,黑狼他們還在砦子裏沒出來,對方好幾名高手,他們斷後是為了讓我們先護著被救出來的人先走。”李義神情瞬間一凜,極快地回應道。

“對方身手比黑狼白狼他倆還厲害?”狄青神情驀然一緊,急問道。

“嗯!對方身手了得,黑狼和白狼聯手對付那人才不落於下風,但黑羽會的八大光明使‘黑鷹’林忌也在場,隻怕……”李義心裏也是頓生不好的預感。

“這麽厲害?”狄青感覺到黑狼與白狼隻怕已是凶多吉少,神色變得凝重,急忙對眾人道:“你們隨楊將軍護人先回去,我去助黑狼白狼他倆。”

“我跟你一塊去。”李義和陸風同時向狄青說道。

狄青看了看眾人,沉吟片刻後,道:“咱們先說好,若是黑狼白狼都負了傷,我負責對付黑鷹和對方那名高手,你倆負責救人。”

“行!”李義和陸風倒是答應得很爽快。

“木疙瘩,你給我按住吳大膽,絕不許他跟過來,小周郎,你和楊將軍一道負責帶著所有人回汴京。”

狄青太了解吳軒的脾氣,在這般吩咐之後,才從他擊殺的第一名黑羽會之人的身上拔出了寒鐵槍,與李義和陸風沿著小路朝前疾奔而去。

陳砦,距離剛才李義等人所在地倒也不遠,不到二裏地,很快,狄青三人便進入了砦子裏。

“走這邊!”

李義和陸風都是剛從砦子裏衝出來的,此時再入砦子倒是熟門熟路,當先領路朝砦內疾奔而去。

七拐八繞,狄青看見他前方赫然出現了一棟青磚青瓦的大庭院,大門敞開,地上有斑斑血跡,院門外還倒著數具已然冰冷的屍體,顯然是雙方激鬥所致。

“我們之前出來時,黑狼和白狼二人便在院中阻擋,這一路上沒見到,應該還在裏麵。”李義對狄青說道。

“我們出來時還能聽到裏麵的打鬥聲,可是……這會卻是沒了動靜,黑狼白狼他倆會不會……”陸風臉色一緊,內心那不祥的預感更甚了幾分。

“先進去看看!”狄青也是神色愈發凝重,低聲冷喝,當先衝入了院子裏。

院子裏倒在地上的屍首多了起來,這裏麵也有一些是光祖會的人,狄青看著地上的血跡,已然能想像出救人過種程中的慘烈。

“天使,走這邊。”李義低聲對前方的狄青提醒道。

“冷麵,你們從什麽地方將人救出來的?”狄青見庭院很大,心裏犯起了疑惑。

“那邊的地牢!”李義給狄青指了一個方向,道:“黑羽會的人在這裏有好幾十人,我們隻來得及救出各軍的兵王,但地牢裏還有一條密道,好像也關著什麽人,但我們來不及去打探便被發現了,隻能先殺了出來。”

“密道?”狄青微微皺眉。

狄青三人很小心謹慎,沿著屋簷向前而行,過了兩排大房子後,一處大坪空地出現在了三人的眼前。

“白狼,沒想到咱倆三年前自齊雲峰後山一別之後,今天卻在此地以這種方式見麵了,倒真是有緣哪……看來咱倆還真是前世的冤家對頭哈?”林忌滿臉冷笑地看著躺在地上腹部正在流血的譚誌剛。

對他而言,用十名各軍兵王換眼前的老對手“白狼”譚誌剛的腦袋,倒是不賠本的買賣,算是賺了,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已然暈了過去的“黑狼”羅夢呢?

“黑鷹,你他娘的別得意,黑羽會暗地裏的那些勾當我們一清二楚,劉府真若敢起狼子野心,遲早你也會跟著一起完蛋,你們林家三族也會跟著一起下地獄。”譚誌剛往地上吐出了一口黑血,眼神甚是憤怒。

“下地獄?”林忌發出一聲冷笑,譏諷道:“隻要主上舉事成功,我便是開國功臣,到時候是你們譚家下地獄還是我們林家下地獄……還說不準呢?可惜,你是沒機會看到了!”

“黑鷹,哪怕今日我死在這裏也是忠於大宋的英雄,而你,終會有被萬人唾棄的一刻。”譚誌剛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用手擦拭掉嘴角的血跡,眼神鄙夷地看著林忌,臉上泛起了一種對死亡無視的傲然,冷笑道:“想殺老子就快點動手,別他娘的在這磨磨蹭蹭似個娘們,老子腦袋掉了也就碗大個疤,十八年後照樣是條好漢!”

“黑鷹,在這囉嗦什麽,還不快動手將他殺了,那些逃走的人若將主上謀劃的大事泄露出去,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一名臉色赤紅如火的男子對林忌冷聲罵道。

“是,西羽令主,屬下知錯,這就動手。”林忌臉上的笑容一僵,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急忙行禮拜道。

“哈哈哈……”譚誌剛笑了起來,滿嘴是血,模樣顯得很猙獰。

“白狼,你他娘的笑什麽?”林忌剛挨了西羽令主的罵,心裏正惱火無處發,聽見譚誌剛的笑聲後怒喝了起來。

“笑什麽?老子笑你隻是劉府的一條狗而已,哈哈哈……”譚誌剛心情似乎好了很多,那笑聲卻透出了深深的鄙視。

“沒了獠牙的狼還能叫狼麽?你現在頂多算條死狗,老子現在就將你這條死狗宰了,倒想瞅瞅光祖會能耐我何?”林忌冷笑著,手中長刀的刀刃微微翻轉朝前,幽冷的寒芒在刀刃上閃現,殺氣驟然凝實,緩步走向了身形搖搖欲墜的譚誌剛。

“嗖!”

在譚誌剛滿臉顯現視死如歸的決然並閉上了雙眼和林忌手中長刀揚起並極快地落下之際,狄青正好出現在了屋子的拐角處,他的雙眸急凝,冰寒至極的殺氣陡生,內力瞬間貫入了手中的寒鐵槍,快若閃電般擲向了林忌。

槍尖寒芒閃現,破空之音驟然響起,使得林忌急斬而下的長刀在空中急頓,驀然轉頭,視線所及,寒鐵槍已然疾飛到了他的三尺開外。

林忌麵色急變,身體極快地後仰,頓在空中的長刀疾削向了勢若奔雷般疾飛而來寒鐵槍。

“鐺!”

金鐵交鳴之音傳出,空中火星四濺,寒鐵槍驟然改變了疾飛的方向,刺入了一丈開外的青石地麵中,使得青石如蜘蛛網般碎裂,僅剩下八尺槍身在不停地顫抖,顫音不絕。

“何人?”

剛格擋開寒鐵槍的林忌向後疾退數步,麵色急變,怒喝出聲之時,目光看向了寒鐵槍飛來的方向,可他剛看見全身黑色戰甲的狄青三人,雙眸卻再次急凝,話語頓住的同時,身形再次向後暴退。

“嗖!嗖!嗖!”

因為在狄青擲出手中寒鐵槍的瞬間,他雙腳猛然在地上一跺,身形縱躍上了二丈高的淩空,雙手手腕同時極速翻轉,強弓已然出現在了他的左手中,同時,右手指間扣起了三支寒芒閃動的羽箭。

搭箭!拉弦!

行雲流水的動作,極致完美的空中旋轉,三支貫入了內力的羽箭快若閃電般離弦疾飛而出,暮色中殘留下三道殺氣淩勵卻若隱若現的箭影。

箭鏃破空之音驟起,緊隨那八尺寒鐵槍之後,兩支疾飛向了林忌,一支卻是射向了黑羽會的西羽令主。

“啊!砰!砰!”

林忌閃避的動作很狼狽,勉強避開了其中一支箭矢,卻沒能避開第二支,被箭矢刹那間貫穿了右臂,慘叫出聲。

西羽令主的武功明顯高於林忌,避開疾射而來的那支羽箭,身形靈活地落在了一丈開外。

兩支羽箭落空,一支疾射入了前方的假山石中,瞬間激起了無數碎石飛向了四方,另一支則射入了前方的一根木柱,箭身顫抖不止。

“好強的內力!”黑羽會的西羽令主看著兩支羽箭落勢之處,心裏微驚,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電光石火間,狄青從淩空疾衝而下,右手手腕翻轉反扣,兩支寒芒閃動的羽箭眨眼間便扣在了弓弦之上,落在了譚誌剛的前方,眼神冰冷,箭矢瞄準了林忌與西羽令主。

“白狼主,你能不能撐下去?”狄青頭也沒回,關心地問道。

“涅麵天使?!”譚誌剛聞言,驀然睜開了雙眼,眼中泛起了激動,虛弱道:“我……沒事!”

“你就是涅麵天使?”黑羽會金羽令主的黑瞳瞬間泛起了冰冷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