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子恩的掩護下,狄青很順利地出了城門,來到了正在城門口等他的潘奕身邊。
“潘頭領!”狄青怕四周的人看出破綻,沒敢直接行禮,上前低聲喊了一句。
“年前曹老將軍舊疾複發時他就已經猜到他時日不多,在他彌留之際特意吩咐我們一定要設法救你出獄,現在你自個出來了,倒也算是了切了老將軍的這個遺願。”潘奕臉上神情悲切,將一塊禦馬直人員專屬的隨身銘牌放到了狄青手中,道:“這是你轉遷進入禦馬直的身份銘牌,也是曹老將軍最後的心願,老將軍說……你仍池中之龍,終有一天會成長為我大宋禁軍的棟梁之才。”
“曹老將軍……”狄青眼角驀然流下了兩行熱淚。
“對了,曹老將軍讓我等告誡你,隻有心懷百姓之人才能真正為百姓所敬仰,他希望你能時時刻刻心懷大宋百姓,成為守護大宋百姓的真正兵王。”潘奕臉上露出了笑容,朝狄青投出鼓勵眼神。
“屬下一定不會令曹老將軍他失望的!”狄青眼神堅定地點頭應道。
“走吧!此間事情沒有平息之前,你暫時離汴京城越遠越好,千萬不可冒險回來,還有,一定要留意皇城司的“魍魎九影”,那才是羅崇勳手底下真正厲害的九大高手!”潘奕神色凝重地囑咐道。
“魍魎九影?”狄青內心暗驚,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個江湖名號,而且這個名號不是指一個人,而是九個人。
狄青拜別禦馬直的潘奕與段子恩,出了汴京城向東先走了三四裏路,在確認周圍安全並無任何人跟蹤之後,才快速折身向北直奔約定好的胡楊窪小樹林而去。
當他趕到胡楊窪小樹林中時,白野墨等人身著“龍牙”黑色戰甲早已在小樹林中等候他多時。
同時,狄青還看見小樹林中有十二匹快馬,其中兩匹快馬的馬背上還各放著一身暫時沒人穿戴的“龍牙”黑色戰甲。
其中一匹棗紅馬的馬背上還有與他闊別半年之久的“龍魂槍”、“青缸劍”和“墨羽弓”,馬鞍一側還有一個裝滿了二十支雕翎羽箭的箭袋。
這些熟悉的兵刃是他入獄前交給眼前這些“龍牙”兄弟代為保管的。
狄青從眾人臉上掃過,已然看見李義還沒趕到,心中猜想李義去“小兒藥鋪”通知趙月等人離開可能被什麽事情耽擱了。
“各位兄弟,我回來了!”
狄青在“龍牙”眾人麵前站定,臉上浮現出了他標誌性獨一無二的靦腆笑容,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朝白野墨和陸風等人驀然張開了雙臂大喊出聲,神色顯得激動且興奮。
“兄弟們,將天使扒個光溜,看看他在皇城司的‘嵇院’大牢中有沒有少了男人必須有的東西!”陸風卻在這一瞬間驀然大喊,臉上泛起了詭笑。
“必須的!”
其他人顯然在狄青沒到來之前便商量好了要幹什麽,在陸風這句話傳出的瞬間,包括白野墨在內的所有人刹那間同時縱躍而起,朝狄青快若閃電的速度疾撲了過去。
狄青張開雙臂本想和眾人來個久別重逢之後的兄弟擁抱,心裏也根本沒有想到眼前的白野墨等人會使壞突然發難,臉上神情瞬間一僵。
好在狄青反應不慢,更是了解眼前這幫人的鬼心思,在眾人朝他疾撲而來的瞬間,雙腳在地麵上猛然一跺,身形刹那間拔地而起,似隻大鵬鳥般騰躍上了淩空,奇快無比地躥升到身旁的一顆大樹上。
“唉!你們想幹什麽?十個人群毆我一個麽?”狄青在大樹枝幹上穩住身形,衝地麵上滿臉詭笑的白野墨等人急喊出聲。
“幹什麽?你是明知故問!”陸風笑罵道:“我們大家就想看看你的的身手廢沒廢掉?”
“跟他囉嗦什麽?上去將他揪下來。”白野墨也是滿臉詭笑,對其他人喊道:“兄弟們,亮兵刃,他若敢逃就剁了他。”
“酸秀才,你也跟著血手他們來胡鬧?”狄青見白野墨也是滿臉詭笑,頓時心裏發毛,變得滿頭黑線了。
這幫家夥胡鬧也不分時候,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試他的身手,真不知他們腦子裏麵是怎麽想的?!狄青立在丈高的樹枝上一臉無奈地朝下看,苦笑著頗為無奈地搖頭。
“鏗!”
其他人聽見白野墨的話後還真沒跟他狄青客氣,在連串兵刃出鞘傳出顫音的瞬間,十人手中有十把寒芒閃動的長刀已然亮出,殺氣騰騰地疾撲向了狄青。
“你們這是人多欺負人少,明知我才剛從暗無天日的地牢內出來,沒有丁點關愛心也就罷了,你們竟然……你們全都不是好人。”狄青見三四個人身形極快地從地麵上騰躍而起,從不同方向朝他疾攻而來,氣惱地笑罵出聲,雙腳在樹枝上一跺,便身形極快地躥向了旁邊另一株大樹上。
“大哥,你在這大樹上躥來躥去那像話嘛?下來讓兄弟們驗一驗你荒廢這半年時光的武藝有沒有退化?”吳軒笑罵著,在狄青落到旁邊那棵大樹上時極快地從地麵上縱躍而起,揮動手中長刀奇快無比地疾斬而下。
“哢嚓!”
那碗口粗壯的樹幹竟然被吳軒一刀斬斷,但狄青卻在這一瞬間又躥到了旁邊另一棵大樹上,甚是輕鬆地避過吳軒這勢急力沉的攻襲。
“吳大膽,你還真對你大哥我下死手啊?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你。”狄青回頭看見那碗口粗壯的樹枝落向地麵,有些氣苦地罵了起來。
“大哥,你又威脅俺,俺……俺也是被逼的。”吳軒嘿嘿一笑,也是頗為無奈地應道。
“天使,你果然是屬申猴的,就知道在這些大樹間上躥下跳,下來和兄弟們好好打一場。”白野墨笑罵了起來。
狄青出生於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也就是華夏農曆紀元法的戊申年,正是華夏傳統的猴年,同時也與北宋宋真宗趙恒舉行泰山封禪大典、加封孔子為“玄聖文宣王”是同一年。
白野墨口中的生肖說法是源自華夏先民對動物崇拜、圖騰崇拜以及早期天文學的結晶,在現存的文獻中以《詩經·小雅·吉日》裏的:“吉日庚午,即差我馬”八個字最早。
十二生肖的傳說可追溯到黃帝時期的民間傳說,還有各陰陽五行和儺舞等原始舞蹈的各種說法,但更確切的說法則是來自以秦朝以前的春秋時期,而和今天流行的十二生肖說法完全一致的則是東漢王充的記載。
王充《論衡·物勢》載:“寅,木也,其禽,虎也。戌,土也,其禽,犬也……午,馬也。子,鼠也,酉,雞也。卯,兔也……亥,豕也。未,羊也。醜,牛也……已,蛇也。申,猴也。”
以上文字中,十二生肖動物談到了十一種,唯獨缺了華夏圖騰中的辰龍。該書《言毒篇》說:“辰為龍,已為蛇。辰、已之位在東南。”與今天流行的十二生肖配屬完全相同。
狄青此時還真跟一隻靈猴似的在大樹之間騰挪跳躍,借以避開白野墨等人的聯手攻襲。
白野墨等人也是無法,卻是不停地逼狄青出手,這一瞬間,胡楊窪的小樹林中十一道人影上下翻飛,刀光劍影中卻是鬧騰得著甚是歡實。
“唰!”
狄青淩空翻身旋轉避開“小陝西”郭銘疾削而來的一記長刀攻襲瞬間,驟然從小樹林中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刀刃破空的風吟聲,一把“匿蹤回風刀”隱現著淩厲的殺氣,以快若閃電的速度從數株大樹縫隙間繞過,瞬間疾飛到了狄青麵前。
“天使小心!”
陡然生變,白野墨等人臉色齊變,同時驚呼大喊,因為他們隻是時隔半年試探狄青的武功而已,可不是真下殺手,但“匿蹤回風刀”的突然出現,卻是明顯攜帶著淩厲的殺氣,而且已然疾飛到了狄青身體的七寸開外。
狄青人處淩空,身形正在旋轉翻滾,眼角的餘光也正好瞥見了朝他疾飛而來的“匿蹤回風刀”,心裏頓驚。
這可是完完全全的突**況,使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千鈞一發之際,他雙眸急凝,身體重心疾沉而下,“嗤啦”一聲響,“匿蹤回風刀”電光石火般的速度貼著他前胸疾飛而過,鋒利無比的刀刃瞬間劃開了他胸前的衣袍。
“天使……”“大哥……”
狄青剛落入地麵,白野墨等人都驚喊著疾衝而出,臉色顯得有些慌亂,擔心狄青是否受了傷。
試探歸試探,他們可沒想讓狄青真的受傷。
狄青從空中落下地麵,極快地查看他自己有沒有受傷,發現隻是胸前的衣裳被劃破了一道三四寸長的大口子,人倒是沒事,但身上這身衣袍卻是已經廢了。
“冷麵,你賠我衣裳。”
狄青當然知道這記“匿蹤回風刀”是出自李義的傑作,見衣裳被毀了,氣得朝“匿蹤回風刀”出現的方向怒吼了起來。
白野墨等人見狄青沒有受傷隻是虛驚一場,才鬆了一口氣,同時轉身看向了李義出現的方向。
攻襲狄青的“匿蹤回風刀”在樹木縫隙間留下一道殘影,快若閃電的速度疾飛而回,被正好從一棵大樹後閃身而出頓下前衝之勢的李義瞬間抓在了手中。
“不是遭遇敵襲啊?天使,這是個意外,意外……”李義陡然看清楚現場狀況,頓時臉露尷尬之色,苦笑著向後悄然而退時連聲應道。
“意外?”狄青怒目圓睜,卻在此時看見李義身後有七八道身影正疾奔而來,而且,這七八道身影當中更有一道他日思夜想的熟悉紅影,驚喜喊道:“月兒!”
“青哥哥!”
那飛奔而來宛若紅影仙子的身影不是齊風寨的趙月又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