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爺。”狄青轉過身行了一禮,道:“他們不與咱們正麵交鋒,後退陣型也不亂,顯然是早就有地過準備,隻為吸引咱們出寨正麵交鋒,孫兒擔心這其中有詐而落入他們的圈套,正與酸秀才商議,想對正麵攻襲的安排稍做更改。”
“哦!”趙禮眼裏泛起了期待,問道:“那你們商議後覺得怎麽更改更合適?”
“孫兒想讓刀盾手與弓弩手前推,先令敵陣亂再短兵相接,待我等衝入敵陣後,再向側翼的風、雪二堂傳遞出擊信號,這樣咱們會把握更大些。”狄青簡明扼要地說出了想法。
趙禮沉思片刻,深一口氣,臉泛笑容讚許地點頭,朝身後的趙冰吩咐道:“冰兒,去傳令所有刀盾手和弓弩手前來,並按青兒所說的法子更改旗語。”
“得令!”趙冰極快地應了一聲,轉身疾奔進了寨門。
這是一種兩軍對壘時主帥為了贏得戰事,根據戰場實時變化才會出現的臨時決斷。
敵不變我變,敵若變我應變,起於對戰機的瞬間捕捉,更源自成為主帥的天賦判斷。
趙禮讚成了狄青的判斷,眸中更是露出了對狄青的讚許。
這是他發現狄青身上難能可貴之處,是天賦,更是異於常人的戰場嗅覺。
轉眼間,趙東帶領所有刀盾手、弓弩手、暗影堂弟子出現在了狄青等人前方,快速列陣。
“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居中,其他人殿後……長蛇陣!”
狄青看見趙禮眼裏對他泛著鼓勵,並臉露微笑朝他點頭後,他的臉上泛起了靦腆的笑容,眸中冰寒的殺氣頓生,朝所有人猛然大喝。
“唰唰唰……”
刀盾手盾牌朝前,手持寒刀快速移動,在最前方瞬間列成了兩排。弓弩手也是瞬間箭上弦,極快地在刀盾手後方排成了三排。
而這一瞬間,狄青等人手中刀劍快速還鞘,也極快地從肩上取下了強弓,右手手腕驀然翻轉,食指與中指奇快地扣起了箭袋裏的羽箭。
而趙禮,賀從良等人則是手中兵刃微微顫動,眸中殺氣瞬間冰寒到了極點。
“長蛇陣均速推進!”
狄青的話音一落,數百人陣形齊整地向前方一步步推進,雙方的距離在也開始一步步縮短。
“轟隆!轟隆!”
齊整的步伐踩踏在地麵上,龍驤虎步的聲音響起,傳出了一種低沉且可撼天動地的威武氣勢。
午後的陽光,自頭頂照下,齊風寨前方的曠地麵上形成了一排排齊整的暗影,在一點點向前滑動,距離對麵冰刀門與皇城司雙方的聯合陣營越來越近。
十步……一百步……二百步……
狄青看見對麵冰刀門和皇城司的人正嚴陣以待,他能感受到悶熱的空氣中那四處彌漫的沉悶殺氣。
三百步……四百步……五百步……
當雙方距離隻有一百步時,最前方的刀盾手停止了前進。
“寒冰幽士,準備迎戰!”
冰刀門的人群中傳來了號令聲,緊接著狄青便看見上千“寒冰幽士”快速前移了十步,極其熟練地結成了一個個雙“八卦陣”。
原來這些“寒冰幽士”所練陣形必須地平地展開後方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難怪他們隻是在寨外佯攻,而沒有全力進攻山寨!狄青看見那過千的“寒冰幽士”展開陣型的瞬間,心裏刹那間了然了原因。
“哈哈哈……”慕容旬的狂笑聲再次傳了出來,譏諷道:“小小的齊風寨,也想在老夫麵前垂死掙紮,‘江湖剿殺令’出雞犬不留,爾等今日乖乖受死吧!”
狄青眼簾微縮,臉色凝重,眸中殺氣愈發冰寒。
他看見了身處“寒冰幽士”身後,一身白袍銀發銀須,目光炯炯有神,臉色微微泛殘白,眸中殺氣冰寒的慕容旬。
慕容旬的身後有四名臉寒勝雪,眼神陰沉,麵無表情,渾身向外散著殺氣的中年男子,皆都懷中抱著一把黑杯長刀。
“慕容老門主大駕光臨,當真稀客,遠道而來想必早已口渴,何不入寨吃上一碗喜酒歇歇腳?”趙禮臉色冷毅,冷笑著朝對麵人群中的慕容宿大喊了起來。
“趙老當家,齊風寨上下今日必須全部為了我兒陪,一個也別想逃走。”慕容旬話語裏透著陰冷的殺氣,冷聲喊道:“老夫既已讓‘藍水令’出,就不可能有人從‘江湖剿殺令’下逃走,昔日的狂獅山莊、李家堡、陸家莊、葛寨……總共一十七家無一活口留下便是你齊風寨的榜樣,你們齊風寨敢害我宿兒的性命,便是今日第十八家,還有,孔山江湖其他勢力將會是第十九家、第二十家……整個孔山江湖因為你齊風寨的‘涅麵天使’害了我宿兒,都要下地獄去陪葬!”
“嘶……”
狄青身後的所有孔山江湖各大勢力的當家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入體,眼裏皆都泛起了震驚,麵麵相覷。
他們沒有想到,冰刀門慕容旬的意圖還是要讓整個孔山江湖所有人為他兒慕容宿陪葬,而且,慕容旬話語中的狂傲仿佛整個孔山的所有江湖人皆如螻蟻一般。
或許,慕容旬真有這個資格,因為以他高深莫測的身手,足以一人**平孔山內任何一家勢力。
趙禮神色凝重地環顧了一眼四周眾人,眉宇瞬間皺得更緊了些,朝慕容旬大聲喊道:“慕容老門主,你兒慕容宿乃我齊風寨所殺,冤有頭債有主,此事與孔山其他勢力無關,不應在此受到牽連,若慕容老門主執意對我孔山所有勢力遷怒,實非君子所為,不怕傳出去令江湖同道笑話失了威信麽?”
“哈哈哈……老夫早就是整個北方江湖的天威!”慕容旬狂傲大笑,眸中殺氣陰冷,怒道:“老夫乃‘藍水令主’,整個武林盟北方江湖皆以老夫為尊,老夫想滅誰,誰也莫想躲過。我兒死在你們孔山內,老夫沒有遷怒各莊各砦百姓已是仁慈開恩了,你一個小小的齊風寨也敢跟老夫在此講條件?”
“慕容老門主心中有怒氣,老夫深表同情,你兒慕容宿乃是自尋死路卻也怪不得我齊風寨,若慕容老門主如此不分青紅皂白遷怒他人,江湖公憤自生?”趙禮臉色越發凝重,冷笑著大聲喊道:“何況,孔山乃我大宋地界,孔山內的百姓皆為大宋百姓,就算你冰刀門是武林盟北方分盟的統領,如此凶殘濫殺,我等就算戰死,也絕不會讓你慕容老賊在此討到半點便宜,大不了兩敗俱傷。”
趙禮最後那聲“慕容老賊”喊出時,他的眼裏已然盡是冰冷的殺氣,心知今日事既然不能善了,倒不如拚個魚死網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對,冰刀門如此殘暴,咱們今天就跟他血拚到底!”
“頭掉了也隻不過是塊碗大的疤,跟他們拚了,十八年後老子照樣是條好漢!”
“被他們滅了門的那十七家勢力,其實都是因為小事而含冤,既然慕容老賊連咱們孔山江湖內的無辜百姓都不放過,今日倒不如聯手挑了冰刀門,從此北方江湖咱們自己當家作主。”
“……”
狄青聽見身後一眾各大勢力的當家人瞬間義憤填膺而一個個叫囂出聲,眼裏殺氣愈發冰寒,他顯然也知曉眾人這是不甘心等死。
哪怕是明知敵強我弱,終究也不會有人願意等死。
“所有冰刀門弟子聽令!”慕容旬眸中殺氣瞬間陰冷至極,冷喝道:“我要整個孔山雞犬不留!”
“得令!”二千多冰刀門弟子手中長刀齊現,刀鋒在陽光裏閃爍著道道寒芒,所有人眼中殺氣瞬間變得愈加淩厲,齊聲應喝。
同時,由“寒冰幽士”所組成的“八卦刀陣”驟然轉動起來,大陣套小陣,小陣成連環,瞬間變成了一個龐大的殺陣,宛若一架巨型絞肉機的齒輪開始動了起來。
“刀盾手聽令,向前推進五十步,弓弩手……準備!”狄青看著前方,神色卻凝重起來,眸中殺氣也瞬間冰寒至極,驀然怒吼出聲。
他兩個月前曾領教過冰刀門“寒冰幽士”這種“八卦刀陣”,知其威力不亞於他們齊風寨搶青手所習練的陣法,不敢有絲毫冒險的想法。
他和趙月等人可以不懼這種“八卦刀陣”,但他知道其他人卻未必能對付得了,他不想平添無畏的犧牲。
戰爭,既要有勇,更要有謀,還須冷靜應變,以最小的代價去贏,才能得到最好的結局。
狄青話落,前方齊風寨所有的刀盾手將身形稍稍壓低了些,再次向前平移推進,而所有弓弩手則將手中弓箭借著前方的人的遮掩,盡量避免讓對麵敵人發現。
趙禮、賀從良、歐陽海、趙東、薛玉蓮等人則是跟在狄青這些弓弩手的身後,眼中殺氣騰騰地向前方靠近。
冰刀門“寒冰幽士”所結成的“八卦刀陣”也在這一瞬間向狄青等人同時靠了過來,雙方距離正在一點點縮近。
“殺!”
雙方相距六十步,冰刀門的人群中驟然響起了進攻的號令。同時一瞬間,一千多“寒冰幽士”怒吼著,速度瞬間加快,朝狄青等人快速推進過來,竟比原先快了兩三倍。
“放箭!全速射空箭袋!”
這是一個絕對有效的弓弩殺傷距離,哪怕是亂箭覆蓋,也可瞬間射殺射傷無數敵人。
搭箭!拉弦!
“嗖嗖嗖……”
弓弦顫音在人群中響起,近二百弓弩手快若閃電的速度射出了手中第一支羽箭。一瞬間,近二百支寒芒閃動的羽箭的雕翎在空中驀然旋轉,化成了漫天箭雨,箭鏃破空之音傳出,一道道羽箭殘影撕開了前方的虛空,朝前方冰刀門所有“寒冰幽士”的人群疾飛了過去。
午後的陽光照耀在人臉上,羽箭殘影在對麵人的瞳孔中極速放大,疾飛臨近,震驚的眼神之下,許多人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