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終於能說話之後,閻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宋寧哭訴:“我就是想和那個小王爺出去玩玩而已,也是他自己答應了的,你這麽對我,好傷師叔的心啊!”
宋寧冷笑一聲,明顯不吃閻平這套,從小到大,閻平不知道這麽對他做過多少次了,他早就習慣了。
“好好說!”宋寧一邊看著地上看似傷心欲絕的閻平,一邊揚了揚手裏的那張紙。
閻平定睛一看,內心有無數草泥馬飛奔而過,這不是他剛剛和那個傻白甜小王爺製定的計劃表嗎,宋寧居然把這玩意都帶出來了。
“沒辦法啊,你也知道,師叔啊,貧窮的很,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閻平一臉不在意的走到宋寧旁邊,順手拿起旁邊的茶一飲而盡。
“快讓你師妹起來,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這樣坐在地上對身體不好。”閻平用眼神示意宋寧,讓他解開穴位。
宋寧解開穴位之後,頭也不回的走了,隻留下了冷冰冰的一句:“既然師叔缺錢,那就留在這裏幾年吧,想必太醫院很歡迎師叔。”
閻平聽到這句話就急了,想要追上前麵的宋寧,卻被突然出現的暗衛攔住了,隻好訕訕的跟著他們到了一處小院落。
“唉!”閻平沒有想到,他居然也會有後悔自己所作所為的一天,早知道他就不去招惹那個小王爺了,現在好了,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他現在這麽貧窮,不就是因為隨心所欲,又愛研究那些珍稀的玩意兒,負債累累,不得不接了宋寧的單子。
現在可到好了,錢雖然賺到了,人卻進去了,不愧是他冷酷無情的師侄,在傻白甜小王爺身邊這些年,更無情了。
“先生不要歎氣了,首領說了,要是今天年前,殿下的身體有了起色,您就可以不進去太醫院。”暗衛的話瞬間讓閻平滿血複活。
他也不在那兒傷春悲秋了,帶著徒弟就開始準備初步的治療方案。
另一邊,葉無邪迷迷糊糊的醒來,被人伺候著簡單洗漱之後,終於清醒過來。
“殿下,藥膳準備好了,您簡單用一點吧。”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的提議,卻被葉無邪堅定的拒絕了。
醒過來這幾天,葉無邪一直在喝藥,那味道在嘴裏久久彌漫不去,葉無邪覺得自己都快成一個藥罐子了。
一聽到‘藥膳’兩個字,葉無邪想也不想的立刻就拒絕了,他打開門想要出去找長林,看看他的新衣服到了沒。
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了苦口婆心的宋寧:“殿下,您好歹用一點,後廚的王師傅為了這個藥膳可是忙了整整兩個時辰。”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王師傅’這三個字還是給了葉無邪一點勇氣,畢竟這幾天葉無邪已經完全被王師傅的手藝征服了。
宋寧打開蓋子,一股清香裹挾著淡淡的藥味撲麵而來,顏色金黃,藥材和食材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妙的搭配。
“這麽好看,應該也不會難吃吧。”抱著這樣的想法,葉無邪拿起了湯勺,舀了一手金色的湯送到嘴裏。
“嘔!”
一股怪異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直直的衝上了大腦,遍布全身,葉無邪沒忍住,直接吐了出來,不住的幹嘔。
“殿下!”宋寧立刻就把茶和點心放倒了葉無邪的手邊,此時的葉無邪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拿起茶壺,噸噸噸就喝完了。
又往嘴裏塞了好幾個點心,才勉強把嘴裏那怪異的味道壓下去,而那碗藥膳,早就被侍女端下去了。
門口曆經千辛萬苦才回來的長林,看到這兵荒馬亂的,還以為葉無邪又犯病了,手腳並用的往葉無邪的書房跑。
一進門,長林就看到了仿佛靈魂出竅一樣的葉無邪,還有旁邊一臉愧疚的宋寧,不由得怒上心頭。
“宋寧!你做了什麽!殿下怎麽這樣了?”長林也顧不上自己有些狼狽的形象,將葉無邪扶到了小塌上。
又招呼侍女收拾了一片狼藉的書房,順便了解了事情原委,知道發生什麽之後,他一臉不忍直視的看著宋寧。
葉無邪在長林的一係列行動後,終於感受不到那令人窒息的味道了,也稍微有了一點精神,興致勃勃的看著長林訓宋寧。
“給殿下用的東西,你不先找人試毒,就這樣直接端上來了?”長林的語氣有點重,但是宋寧也沒有反駁。
“誰自作主張給殿下用藥膳的,要是和院首給殿下配的藥有衝突怎麽辦?你和我,誰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長林越說越生氣,連無辜的王師傅也受到了波及:“那個王師傅也是,不會做藥膳,還為了你硬著頭皮做!”
“長林,我餓了。”覺得再說下去,長林就可能提著菜刀去把剛剛那群經手了藥膳的人都砍了,隻好找理由讓他冷靜一下。
“奴才這就去吩咐廚房,殿下先用一些糕點,很快就好。”說完,長林瞪了宋寧一眼,氣鼓鼓的走了。
“長林生氣可真可怕!”葉無邪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消沉的宋寧,心裏滿是同情。
“我想到外麵吃。”葉無邪一開口,宋寧將自己從那種消沉的情緒裏拔出來,讓手底下的人去安排了。
“殿下,對不起,又沒能遵守自己的承諾,甚至於這一次的傷害源頭還是自己。”宋寧滿是後悔,非常想穿越回去打死剛剛的自己。
不過這句抱歉,始終沒有出現在葉無邪的耳中,此刻的他正在享受長林帶來的美食,剛剛的陰影也一點點消退了。
用完午膳,葉無邪在自己的小花園裏麵四處轉,時不時的還去逗弄養在池塘裏的那幾隻胖錦鯉。
他一個人兀自玩兒的開心,身邊一堆隱匿身形,暗暗保護他的暗衛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個不注意,葉無邪又掉進水裏。
說起來也是奇怪,之前的葉無邪每一次病重,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小心掉進水裏,導致身體越來越差。
幸好,這一次看上去是安全了。
“長林,我們回去吧,正好你們兩個幫我看看明天該穿什麽好。”葉無邪的聲音裏帶著輕快,高高興興的準備去試衣服。
宋寧動身跟上去的時候,一個渾身黑漆漆的暗衛出現在他麵前,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宋寧的神情立馬就變了。
他拉住長林,嚴肅的說:“你先帶殿下去試衣服,時間拖得越長越好,門口有人來了。”說完就消失了,相處這麽久,長林會明白他的意思的。
看到宋寧那一臉嚴肅的表情,長林就知道事情不簡單,加上門口還來了人,多半是宮裏那位派人來了。
當初既然選擇了拋棄殿下,囚禁他和宋寧,現在卻巴巴的上來,又是暗中保護,又是派人過來看望的。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難道他以為殿下失去記憶之後,以前的一切都不做數了?那些傷害就可以一筆勾銷?
長林心裏嘲諷,臉上卻滿是認真的幫葉無邪挑衣服,對每一件送來的衣服都進行了全方位的點評。
另一邊,宋寧看著來人,正是當今聖上眼前的紅人,太監總管井盛樹井公公,他這次來還帶了宮裏做藥膳的好手。
“聽說殿下今天用藥膳不舒服了,誒呦,陛下聽到這消息可心疼了,這不,這是高禦廚,可是做藥膳的一把好手,給殿下帶過來了。”
說著井盛樹側過身子,漏出來後麵跟著的年輕人,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麵容清秀,身材勻稱。
“見過大人。”這位高禦廚也是個比較聰明的,立刻打蛇隨棍上,向宋寧行了一個大禮。
要是暗殺隱匿,這京城裏確實無人能出宋寧其右,但是麵對井盛樹這樣位高權重,又成了精的老狐狸就有點力不從心了。
“咱家來還有一件事兒,宋大人不請老奴進去坐坐?”井盛樹一開口就是宋寧拒絕不了的話,隻好讓人進去。
井盛樹拿起旁邊的茶杯,輕描淡寫的撥弄著裏麵漂浮的茶葉,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
終於,宋寧忍不住開口了:“不知道公公這次來還有什麽事?殿下那裏還等著伺候呢。”理由冠冕堂皇,隱隱帶著逐客的味道。
“不急,這一次來主要是陛下想念殿下,派老奴過來看看殿下這裏是否一切安好,順便問問什麽時候回去?”
井盛樹輕描淡寫的吐出這句話,可在宋寧的耳中,這幾句話不亞於平地驚雷,炸的他有點不知所措。
“殿下已經封王,繼續住在宮裏是不是不合規矩,還是過幾日動身去封地的好。”過了許久,宋寧才顫顫巍巍的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個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那些規矩,不過是陛下動動筆就可以改的東西,宋寧你應該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麽簡單的道理才是。”
宋寧沒有辦法反駁,更憤怒這麽多年過去,哪怕自己在江湖說一不二,但在那位麵前,還是那麽弱小。
也許是被這場談話耗費了過多的心神,宋寧居然沒有注意到角落裏,葉無邪正支棱著耳朵偷聽他們談話,旁邊的長林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急得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