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最古怪的人是劉老等人。

實踐論道的目標人選,劉老等人是研究了好久。

最終才選擇了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的五位患者。

他們雖然來自燕京各大醫院,每一個人的病症也都不一樣。

但有一點是一致的,那就是看似容易,實則亂心。

沒錯,每一位患者沒大病,但發展下去絕對後患無窮。

而且這種病看上去好像就那麽回事,可隻有細細深究,才能找到病症的關鍵。

這就要考驗醫生的臨床經驗和自身決斷力了。

反正實踐這一輪,考驗頗多,也正是因為如此,江峰從容解決,才讓人為之動容。

劉老看到江峰的診治速度,目瞪口呆的同時,渾身發抖。

這就是金子啊!

真正的金子!

眼前將會有一個奇跡出現!

至於郭老和藍三江,他們已經麵漏死灰,誰能想到,誰敢想,江峰竟然真的以一己之力治療好了四位患者?

難道江峰天克燕大中醫係?

最主要的是,江峰的極限在哪裏?

郭老和藍三江對視一眼,或許他們是看不到了,因為這場論道的結局在明顯不過。

並且,論道就是個笑話。

可是忽然發生變故,江峰竟然在最後一名患者的身上卡殼了。

藍三江和郭老又湧現出無盡的希望。

隻是心中很是好奇。

五位患者應該是差不多的病情,他們也看出了一些規律,既然江峰能救治前四位,沒道理會在最後一位上栽跟頭。

這裏麵有古怪。

這麽想的人不在少數。

但看江峰凝重的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沒看到那名患者都要哭出來了麽。

難道真的有這麽嚴重?

眾人屏住呼吸,唯恐打擾到江峰。

這一刻,論道變得渺小,結果才是無限重要。

許久。

江峰輕聲一歎,轉過身對著劉老攤手:“我盡力了。”

轟!

江峰這四個字像是落入水中的炸彈,有人喜,有人歎。

盡力了,說明他也沒辦法了。

奇跡沒能出現,江峰沒能力往狂瀾。

難免的,眾人的心中都有些悵然若失。

劉老加速的心跳驟然停止,他死死的盯著江峰的眼睛。

對視,對視在對視。

忽然,劉老也是一歎,點點頭。

江峰下了台,預示著這場論道結束了。

劉老上台宣布:“由於江峰中途放棄,第二輪實踐論道,失敗出局。

燕大與協會各自獲得五十分,平手。”

沒人說什麽。

此時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可能。

放水!

沒錯,江峰在最後放水了。

可是這沒道理啊。

江峰與燕大中醫係的恩怨人盡皆知,彼此之間的關係很是惡劣,在看江峰迅雷之勢治療好了四人,怎麽看都不像是放水。

他狂妄自大的一挑五位患者,到頭來就這樣收尾了?

虎頭蛇尾。

眾人總感覺缺點什麽。

就連藍三江和郭老都有些懵逼,幸福來的太突然了。

江峰似乎有些意興闌珊,也沒有跟記者扯皮的心思,匆匆離開了。

梁威看著記者們衝向其餘兩方,暗自一歎,心想:就讓他們頭疼去吧。

他急忙跟上了江峰的身影。

一老一少走出了多媒體教室,走在燕大的校園內,感受著周圍沉甸甸的氣息,梁威還是開了口:“最後......是你的決定嗎?”

江峰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臉上帶著笑容:“什麽決定不決定的,中醫本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呢。”

梁威神色一怔,複雜的看著江峰,有讚賞,有感歎,有欣慰。

“很難想象,你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走到那一步,自然就要邁出這一步。”

沉默一陣。

梁威看著校園的花圃,看著花圃內的“顏色”,有些唏噓:“或許這才是本次論道最好的結果。

不過說真的,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堅持到底,最後這個反轉,著實讓老頭子我......哈哈,不說了,你說的對,中醫是一家人。”

......

時間很快過去。

下午五點鍾,燕大中醫係會議室。

沈配麵色嚴肅的環視一圈,目光重點放在了藍三江,郭老的身上,旋即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很意外,我想,這是誰都不會想到的結果。”

王老張了張嘴。

“老王想說什麽?”

“我討厭記者,總是刨根問底,一件小事,在他們嘴裏就變成了生死大事。”

沈配古怪的看著他:“該怎麽回答就怎麽回答。

我估計最近兩天還會有媒體過來采訪,不需要誇大,也不需要隱瞞,當時什麽樣子就怎麽回答。”

“我知道。”

沈配嗯了一聲,最終還是開口:“老郭啊,明天媒體來,安排一下吧。”

郭老心中一緊,眼中的神色複雜到了極點:“我已經通知了郭少奇,他會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諸位,這次與燕協的論道,有沒有什麽要說的?”

沈配覺著他老這麽一步步引導真的很操蛋。

這群老東西明明都知道什麽意思,就是沒一個人率先開口。

還能讓我一個副校長說?

中醫與中醫的事咱也不好插手啊。

諸老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藍三江。

後者身子一頓,喝了一口水:“江峰是一名真正的醫生。”

眾人錯愕。

誰都沒想到,藍三江的第一句開場白會是這個。

“這是我老師對他的評價。”

“馬老也關注了?”

“是的,老師他也在關注這場論道。”

藍三江緩了緩語氣,繼續道:“我要自我檢討。”

“主任。”

“主任!”

藍三江擺擺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我們這些老家夥活了一輩子,身子骨都埋進土裏半截了,竟然還有鑽牛角尖的時候。”他似是自嘲。

沈配歎道:“不是人人都是智者,不是智者都能通達。”

“沒錯,我們是人,有七情六欲,所以才不通達。”

“在這一點上,我不得不佩服江峰,他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藍三江感歎一句:“他一個神奇的年輕人,起碼,我做不出這樣的選擇。”

眼看著氣氛有些被帶偏,沈配急忙道:“好了好了,過去了過去了,諸位,拿出個章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