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悅宜說完,便不再理會江遠,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逐漸消失在眼前的背影,江遠臉色愈發難看,“他媽的,真不識抬舉,我一定會讓你們後悔的。”
江遠從來沒有如此挫敗過,等了一天的結果,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還沒有想好下一步該怎麽辦,江遠便接到了江老太太的電話,“怎麽樣了,她同意了嗎?”
“奶奶,對不起!”江遠恨得咬牙切齒道。
江老太太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很快電話中便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我讓你去求情,這便是你給我回應?”
“這麽沒用,我如何能放心把江家交給你?”
江老太太不管不顧怒吼起來。
聽著無休止的謾罵,江遠的心沉入了穀底。
他今天受的屈辱已經夠多了,就連江老太太也不肯放過他。
雖然滿腔怒火,但江遠依舊要選擇隱忍。
畢竟他現在還沒有完全掌控江家。
與江老太太翻臉,顯然不是時機。
“奶奶,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隻是江若琳不接電話,而江悅宜又不肯配合。”
“現在事情已經變得有些棘手,難道真的要去求王家嗎?”
江遠強壓著躁動的情緒說道。
“求王家,你現在去有用嗎,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要你何用?”
“如果說服不了江若琳,你也不要回來了。”
不等江遠回應,對方的電話便直接掛斷了。
江老太太的心情不比江遠好多少,眼睜睜地看著江氏集團全盤破產,她根本做不到。
正在心亂如麻之際,客廳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董事長,明天就是最後的還款期限,既然你們一直未能表態,那麽就直接法庭上見吧。”
“方行長,能不能……!”
對方顯然對江老太太的回複不感興趣,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江老太太臉色慘白,她眼神呆滯地坐在沙發上。
已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短短的兩天,江家便要轟然崩塌。
一秒天堂,一秒地獄。
讓人如同做夢一般。
噌的一下!
她不知想到了什麽,一下子站起來,快步向別墅外走去。
十五分鍾後,一輛黑色的奔弛轎車停在了江家小院的門口。
江老太太神色複雜,站在門口許久。
最終深吸一口氣,敲響了讓她無比壓抑的大門。
江長興看到突然到訪的江老太太,一副出乎意料的樣子。
“媽,您怎麽來了?”
一句稱呼之後,江長興顯得有些尷尬。
想到他們一家人已經被眼前的老人逐出家族,神色中便浮現了一抹怒意。
江老太太似乎已經忘卻了兩家的隔閡,宛如真的見到親人一般,一下子握住江長興的手說道:“老二家,這些年讓你們受委屈了。”
“我老了,以後江家還是要靠你們撐著,明天就來公司上班吧!”
江長興一聽,滿臉不可置信。
“媽,你說的是真的,長興真的能去公司?”聞聲而出的周瑛興奮地差點沒直接笑出聲來。
江老太太擠出一抹慈愛的笑容,手裏拿出烏茲木手鏈,說道:“先前是江遠無禮,竟然瞞著我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我特地前來完璧歸趙。”
“希望你們能看在同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同他計較。”
“還有你們住在這裏也不是長久之計,明天還是搬回祖宅來住吧,我給你們專門辟出一處院子,如何?”
江家祖宅,已傳有百年。
裏麵如同四合院一般,院院相疊,江家的嫡係子孫基本都是住在這裏。
再反觀已然有些風雨飄搖的江家小院,如何選擇,立見分曉。
“那謝謝媽,我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周瑛慌忙收起烏茲木,笑得眼睛都是快不見了。
“嗬,她們姐妹不在嗎?”
看到到手的神物還沒有捂熱便又送了出去,江老太太一陣心疼。
但是如今的形勢還是要想辦法保住江家。
身外之物,以後總有機會再拿回來。
“您不是把我們逐出了家族了?所以小琳出去找工作還沒有回來,而小宜應該在路上吧!”
江長興可沒有像周瑛一樣的好心情,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江老太太神情一僵,硬著頭皮笑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了,讓小琳也到公司來吧,職位我來安排。”
說完,江老太太突然發現一位大概三四歲的小女孩,正站在門口怯怯地看著她。
“這個就是小怡吧,長得真是可愛!”
“是啊,快來,叫太奶奶!”周瑛連忙向秦思怡揮手,讓她過來。
秦思怡邁開小短腿,走到周瑛的麵前,上下打量著江老太太,很快軟萌萌地說道:“我不認識她,媽媽說,不能隨便和陌生人說話。”
語不驚人死不休,秦思怡的話,縱然江老太太再有定力,也快繃不住了。
周瑛一聽麵色一沉,“小怡,胡說什麽,還不快點喊人!”
原本想要拉近與老太太之間的關係,卻沒有想到,因為三歲的孫女,便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
好不容易能夠重回江家,而且還能住在祖宅內。
那可是周瑛做夢都想去的地方。
隻有和嫡係們住在一起,他們才算是真正的江家人。
以後便再也不會被人說三道四,瞧不起。
秦思怡雖然有些害怕,但是依然倔強的不肯開口。
周瑛一看,氣不打一處來剛想教訓兩句,便看到江若琳快步走了過來。
“媽,你要幹嘛!”
秦思怡一看來人,便一下子撲進江若琳的懷裏,小臉皺得委屈巴拉,“媽媽,我不認識她,可是外婆非要我管她叫太奶奶,還凶我!”
邊說,眼淚便撲簌簌流了下來。
江若琳擁著哭泣的女兒,揪心不已。
抬眸看著晦暗不明的江老太太冷笑道:“小怡她哪裏有錯,的確是陌生人不是嗎?”
“小怡,你瘋了不成,她可是奶奶,這不老太太專門把手鏈送回來了,說到底,我們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周瑛邊說,邊把手鏈遞到了江若琳的手裏。
看著失而複得的禮物,江若琳眼睛開始變得模糊。
這是秦墨第一次送給女兒的東西。
便被江遠蠻橫奪去。
這背後要說沒有江老太太的授意,江若琳便是一百個不信。
如今又來充好人,她可不會天真地以為,老太太是良心發現,前來懺悔。
江若琳穩定了一下情緒,抱起秦思怡,直接回了房間,連一個眼神也懶得留下。
眼看著被人視為空氣。
江老太太滿腔怒火差點燒起來,她拍了拍胸口,為自己順了幾口氣,說道:“小琳,奶奶知道做得不對,我今天就是專程給你們道歉的。”
“你媽媽說得對,我們再怎麽爭吵,到底都是姓江的,你明天就來公司上班吧,不用再辛苦出去找工作了。”
剛剛走到房門口的江若琳,心猛然一顫。
想到多日來所承受的委屈,便一下子爆發出來。
縱然是她再如何鐵石心腸,但是遊子在外,任誰也希望重歸故裏?
被逐出家族,心裏也是萬般不舍。
但一想到大雨中,不管自己如何苦苦哀求,江老太太始終視若無睹。
江若琳剛剛微暖的心,又逐漸恢複了冷靜。
她站在門口,一臉凝重的看著江老太太,緩聲說道:“那個江家,我再也不會回去了。”
擦拭了眼角的淚水,江若琳堅定地抱著秦思怡關上了房門。
一扇門仿佛隔著萬重山,江老太太有種深深地無力感。
“媽,你千萬別介意,小琳她隻是一時想不開,我回頭勸勸她,一定讓她回去工作。”
見形勢不對,周瑛立刻上前好言好語道。
“罷了,不怪她,一切都是我這個老婆子的錯。”
江老太太佯裝大度,扼腕歎息道。
“媽,你也別太難過了,小琳她是有些過分。”
雖然對江老太太之前的舉動頗有微詞。
但到底打斷骨頭連著筋,看到自己的母親如此傷懷,江長興也有些於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