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找來紙巾擦拭掉無依灑落在地麵的鮮血,隨即點火少滅。

這些血液和血液散發出來的氣息,對於普通人來說,都是足以致命的劇毒,他必須盡快銷毀。

所謂做人留一線,才好講條件。

在徹底撕破臉之前,他不會把事情做絕。

陸南戴著防毒麵具,端著裝滿托盤的藥材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把托盤放到秦風身邊,習以為常道。

“小主,排毒需要的藥材已經送來了,需要現在熬製麽?”

秦風從托盤中拿起外敷的止血藥和紗布為秦無依包紮,淡淡搖了搖頭。

“不必了……”

心,如針紮般的痛。

痛到一聲不必,都用盡了渾身力氣。

陸南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當場傻在原地。

陸南已經不是第一次幫忙打下手了,深知秦風這句不必是什麽意思。

眼前這個自幼無父無母,被狼群養大,日日與死神為伴的姑娘。

她的生命,或許,已經走到了盡頭。

“還有補救的辦法嗎?”

陸南聲音哽咽的詢問道。

他膝下無兒無女,一直把秦風兄妹當做兒女看待,打心底不想看到這對兄妹出現任何意外。

“老奴立刻派人收集全世界的神藥為無依續命……”

“阿離已經去找了。”

秦風打斷他的話道。

朱果之事,隻有他和阿離知道。

因為茲事體大,即便是最親最近的老陸叔,他也沒有告訴。

“我已經做了安排,先在這裏等等吧。”

他無力的說著,對著秦無依身上的銀針一彈。

三百多根銀針,再度顫動,讓靜躺在地上的秦無依臉色紅潤了不少。

她的呼吸變得微弱,那張猙獰的臉蛋逐漸放鬆,像是熟睡,又像是在向死神妥協。

“文家後人文永,拜見太曾祖父……”

“拜見老祖宗……”

“拜見老祖宗……”

僰王殿外,傳來一陣喧嘩。

秦風勉強提起一絲精神向殿外打量。

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飛躍到了秦風身邊。

影子從托盤裏拿了些止血藥的紗布,和秦風的影子融為一體。

秦風像是丟了魂一樣,難以置信的打量著身邊的影子。

影子裏,斷斷續續的流出了幾滴鮮血。

“懸棺所在山崖,向內約六千米有一瀑布,南麵竹林,便是墳山所在。”

阿離的聲音在秦風耳邊響起。

聲音很是吃力。

他受了傷,還是不輕的傷。

秦風隻吩咐阿離去打探位置。

阿離從來不會戀戰,一旦不敵,一定會退回來和自己聯手。

所以,阿離是在逃回來的過程中被人打傷的。

連狼化時的他都追不上阿離的速度,到底是誰,能把阿離傷到這種程度。

秦風尚且處於驚愕之中。

一穿著長袍馬褂,削發垂辮,白眉長胡的老者,氣勢洶洶的從殿外走了進來。

老者一身打扮像是兩百年前的官員,頭發比雪還要白,舉手投足之間,都給人一種淩駕於萬人之上的氣勢。

僅僅是往僰王殿裏一站,就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這個老人,就是這裏的主人,就是王。

“原來是那廝的傳人。”

文天引率先注意到了秦無依滿身的銀針。

微微皺眉之後,他臉上的怒色有所減少,沉聲向秦風道。

“剛才入我文家禁地的那個人,是你的人吧?”

“把人交出來,再給老夫磕頭賠罪,看在你是秦人一脈傳人的份兒上,老夫饒你一命。”

秦風臉色逐漸嚴謹起來。

他給妹妹施針所用的方法,並非秦家醫學,而是師父祖上護心救脈的乾坤針法,一般人是認不出來的。

眼前這個老頭,和師父或者師父祖上有關係。

“南省!”

秦風忽然開口,神情嚴肅。

“朱果!”

文天引皺了皺眉,沒有理會。

“老夫再說一次,把人交出來。”

秦風像是沒聽到一樣,自顧自的說道。

“我妹妹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隻有你們文家的朱果才能為她續命。”

“把朱果給我,日後的南省,你們文家說的算。”

“從今以後,你們文家,就是南省的王。”

八年前,進入軍中尋求庇護的時候,他就開始謀劃在南省立足了。

八年的謀劃,煞費苦心打下來的根基,就這麽拱手送人。

為的,隻是救妹妹的命。

至於阿離。

阿離算是他的師兄。

當年師父把阿離安排給他的時候說過。

阿離就是秦風,秦風就是阿離。

秦風在,阿裏在,秦風死,阿離死。

這些年來,阿離不知道救過他多少次性命,所以他早就把阿離當成另一個自己,是絕不可能交出去送死的。

文天引又望了一眼秦無依,淡淡道。

“朱果乃是留給我家老祖續命的東西,這個小姑娘……”

“還不配。”

言語間,文天引一身氣勢徒然爆發。

“闖我文家禁地者,必殺之!”

“老夫最後說一次,把人交出來,否則……”

“殺無赦!”

僰王殿內的空氣為之一滯。

四周溫度驟降,就連座位上未喝完的茶水,都冒出了絲絲冷氣。

在此之前,秦風從來沒有想過,世界上還存在著這樣的強者。

“陸南,和我一起上……”

話音未落,秦風已經拿起秦無依的佩劍殺向老者。

身後留下一連串的幻影,其速度之快,堪比閃電。

與此同時,陸南沒有任何猶豫。

在秦風下令的瞬間。

一把巴掌大的短刃,在陸南的控製下,迅速滑向了老者的脖頸。

其速度,不必秦風慢半分。

“敬酒不吃吃罰酒。”

“哼!”

文天引冷眼望著衝過來的三人。

在此之前,他還想著給秦人一脈留個傳承,放秦風一條生路。

既然這後生如此不知趣,說不得也得讓秦人一脈葬送在此地了。

隻見他雙手化掌,迅速抬起,身子一側,左腳以奇快的速度踢出。

下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秦風率先刺向文天引心髒部位的利劍,被文天引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夾在中間。

劍尖落在文天引的胸口,止於他身上的官袍,再無法寸進分毫。

陸南的右手手腕被文天引握住,短刃距離文天引的脖子隻有不到半公分距離,卻是生生停在了那裏。

腳下。

文天引飛踢的左腳,正好落在了阿離的頭上。

阿離還沒來得及近身,就被這一條彈飛了出去。

“有這般能耐,你的確有在漢華自傲的資本。”

“但想在我文家撒野……”

“還不夠!”

文天引雙臂一震,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將秦風和陸南同時震飛。

短刃和利劍脫手而出,被文天引掰出了一定的彎度。

如果不是用地球之外的星辰隕鐵打造,這股力量,足以將兩件武器掰斷。

就在文天引腳下發力,準備取下二人性命之際。

“啪……”

大殿外,一聲槍響,阻止了文天引的動作。

文天引的後腰,露出了一抹殷紅。

鮮血,迅速打濕了衣襟。

“竟然能穿透老夫的黃金鎖子甲。”

他伸手摸向身後,從後腰皮肉中拔出了一個大拇指節大小,圓圓尖尖的金屬物體。

“這是何物?”

文天引打量子彈之際,蘇義已經帶著親衛迅速趕到了秦風身邊。

僰王山上空,響起了戰鬥機飛行的聲音。

“恩師,先前部隊已經趕到了,正在對僰王山實施包圍。”

蘇義恭敬的匯報著,將手裏的製式手槍遞到了秦風麵前。

秦風奪過槍,直接對準了文天引的腦袋。

“大人,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