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元驚懼的望著那已經被鮮血染紅的房門。

於他而言,那可能是一道通往地獄的大門。

發自內心的畏懼,迫使他不由自主的走了進去。

秦風坐在茶幾旁,已經為李茂元擺好了碗筷。

“坐吧,我想請教你幾個問題。”

李茂元膝蓋一軟,主動跪在了秦風對麵,這樣能讓他心裏好受些。

“來南省多久了?”

“有一個星期了。”

李茂元如實答道。

秦風主動給他夾了些菜,繼續問道。

“怎麽不來找我敘敘舊?”

李茂元一愣,張開的嘴怎麽也吐不出話來。

在他心裏,早已把秦風當成了奪取名利的工具,怎麽可能敘舊。

他本是打算殊死一搏的,沒想到會被秦風捉個現行,還當場認了出來。

看到李茂元臉上的憤懣和恐懼,秦風心中更加失望了。

他主動避開話題,改口道。

“如果我想拿下文家,占據南省,和帝都世家分庭抗禮。”

“你們李家,或者你會怎麽做?”

他不在乎那些老一輩怎麽想,但這幾個拜過把子的弟兄,他心中還有有所顧慮的。

宋府已經把宋書文送到了他身邊,宋府那邊他不必去操心。

慕容府那邊,也有阿雪和叔父這層關係頂著,事後若是見麵,予以慕容府一些補償便利即可。

但李府,雖說時日尚久,但李茂元遲早會是李府的繼承人,拿下文家,就是搶奪李茂元的利益。

李茂元驚懼的望著秦風。

他實在沒想到,秦風剛剛才拿下南陽,就已經開始對整個南省布局了。

他到底哪裏來的魄力,竟然敢生出這樣的野心。

李茂元愣了許久,鄭重的回答到。

“弱肉強食,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倘若你真有那個能力拿下南省,同時扛下四大世家的怒火,我們李家無話可說。”

秦風滿意一笑,李茂元是李家的嫡長孫,說的話還是能代表李家意願的。

“那我便放心了。”

“麻煩你幫我轉告李老爺子,隻要他不插手,我秦風拿走的,日後必當加倍奉還……”

話音未落,秦風左手捏成劍指,忽然舉起。

一把拇指大的飛刀,在距離秦風的太陽穴不足半指距離的時候,被秦風接了下來。

“小李飛刀?”

“想不到襄陽李家這種武術世家,也會貪戀琅琊給的榮華富貴。”

秦風不屑一歎,拿在右手的筷子猛地向外彈射出去。

“呃……”

慘叫傳出之際,一名手持飛刀的男子,倒在了房門口。

房間內外,已經倒下了三百多人,無一不是身手矯健之輩。

這些人或是殺手,或是家族死士,都是因為王塵的一句漢華第五大世家的承諾而來。

至於秦家,雖然強大,但還做不到琅琊這般一呼百應。

秦風對麵,李茂元嚇得渾身顫抖,一雙瞳孔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望著秦風。

這是他重新認識秦風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的看到秦風出手。

徒手接住飛刀,用筷子射殺藏在十米之外的人。

當年的大哥,已經成長到如此可怕的地步了麽。

秦風無視李茂元的震驚,利劍出鞘,站起身,臉色忽然嚴肅起來。

“想走就走吧,我這裏挺危險的,關鍵時刻照顧不了你。”

他全神貫注的凝視四周,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武術世家的人都忍不住動手了,接下來趕過來騷擾的,就不是什麽小雜魚了。

“無依,該認真了。”

秦風對麵,李茂元如獲大赦般,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

就在剛才,秦風拿起拐杖短劍的時候,他還以為秦風會要了他的命。

與此同時,和秦風所在樓層的另一端。

王塵側躺在**,看著窗外的月色,格外蕭灑。

“師兄,你說今晚是秦風揚名呢,還是我不費吹灰之力完成任務呢?”

“短短半夜,已經死了六百餘人,蘇義和楊信這等人物尚未出手,是師弟失算了。”

茶幾旁,老者麵帶不忍的歎了口氣。

“出家人不染凡塵,卻也見不得殺戮。”

“他即已不是池中之物,終歸是會蛻變成龍的。”

“老朽去勸勸大家。”

他站起身,拿起身邊的掃帚,不急不緩的離開了客房。

看似速度緩慢,十餘米的距離,實則隻用了一個呼吸。

樓梯口,一手持長槍的中年男子忽然衝了出來,正好遇到老者擋在樓梯口。

“老東西,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給本座讓開。”

老者不慍不怒,對著來人鞠了一躬。

“施主,夜色已深,回去歇息吧。”

他站在廊道中間,有擋人去路的架勢。

趙青山已經被琅琊的承諾激紅了眼,也顧不得無辜不無辜了,舉起長槍就向老者刺了過去。

“敢當我常山趙家的路,找死!”

他長槍一橫,對準了老者的胸口。

不料,老者手中的掃把忽然一個橫掃,正好掃在了趙青山的腿上。

趙青山的長槍還未碰到老者的衣襟,下盤便一個不穩,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你是何人,居然懂得少林五郎十八棍。”

他瞪大眼睛望向眼前的老者,想要借著夜色看清老者的長相。

老者好似發現了他的想法,迅速扭過頭去。

“無根樹,花正幽,貪戀榮華誰肯休,浮生事,苦海周,飄來**去不自由。”

“肯回頭,是岸頭,莫待風波壞了舟。”

“施主,趁著還有回頭的機會,回頭吧。”

老者打著少林佛家的佛號,嘴裏卻說著武當道家的偈語。

趙青山驚愕的看著老者,腦中出現了個大膽的猜測。

“集四海之技藝,得琅琊之傳承,你是……”

“你是王佐江郎江……”

話音未落,一記掃帚飛來,直接把他從樓梯口掃了下去。

走廊盡頭,秦風所在的客房內。

秦風和秦無依已經渾身染血,近百平米的客房,屍堆成山。

秦風抽回利劍,從身前的屍體懷裏掏出一塊玄鐵令牌,驚詫道。

“連琅琊陸家這種一心習武的隱世家族都跳出來了,這是打算讓我把整個漢華世家都得罪個遍麽?”

琅琊陸家在武術界的地位,不在劍門江家之下。

他剛才殺死的人,是一名陸家長老。

相比秦風的猶豫,秦無依倒是顯得肆無忌憚。

自離開軍伍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打過這麽爽的仗了。

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樓道上的動靜,小了很多。

“人好像少了。”

她眉頭緊鎖,握劍的手不覺加大了力氣。

“真正難對付的人來了。”

兩兄妹近乎同時生出感應,皆是把目光落在了客房門口。

是個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

秦無依玩味一笑。

“少林的人?”

“這年頭,少林的真和尚已經不多了,能夠在這裏看到,還真是稀奇。”

似是為了印證秦無依的設想,老者手打佛號做了個揖。

“阿彌陀佛……”

“兩位施主殺戮過多,心中戾氣太重,老僧是為給兩位施主送清心咒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