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誰?”

低沉肅殺的聲音,猶如天地的質問。

上萬人群,忽然寂靜無聲。

幾分鍾過去,依舊沒人敢上台挑戰。

奪人家族,殺人性命。

麵對這等殺神,此時此刻,再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得罪。

萬眾俱靜之際,江家新任家主江寒身後。

一衣著樸素,麵相和善的老頭,在江無厭等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江家的老祖宗,江四海是也。

江四海走到人群前麵,客套的向秦風做了個請姿。

“公子,下台吧。”

“這一局,是公子贏了。”

“還得找個人和公子進行最後一局比試,公子氣勢無雙,若是一直站在台上,誰還敢上去。”

“若是公子能解開這最後一局,老朽願與公子,促膝長談。”

他誇耀兩句,主動低頭,給秦風找了個台階下,對秦遠山的死隻字不提。

天下為棋局,眾生為棋子。

他步的局,還在後麵。

秦風沒有為難江四海,主動從擂台上退了下來。

既然決定做一回棋子,他自然會做到棋子的本分。

當然,如果江四海不識相,他也不介意。

推翻這棋局,讓他看看,到底誰才是下棋的人。

剛下擂台,慕容雪便不顧一切的向秦風奔了過來。

“快讓我看看……”

他抓住秦風的胳膊,在秦風身上左探又看。

“沒受傷吧?”

秦風反手抱住慕容雪,寵溺道。

“你男人蓋世無雙,這點小場麵怎麽可能讓我受傷呢?”

“沒受傷就好。”

慕容雪心中鬆了口氣。

她心裏早就清楚,秦風的成長,已經到了她望塵莫及的地步。

而今她所能做的,就是盡力去適應,盡快趕上秦風的步伐,以免拖了他的後腿。

依偎在秦風懷裏的同時,慕容雪掃向擂台的大眼睛忽然瞪得渾圓。

“慕容府不是不想和秦府結怨嗎?”

“大哥究竟要做什麽?”

此時此刻,站在擂台上的不是別人,正是慕容雪的大哥,慕容青曄。

要是慕容青曄成為江府的客卿,勢必會得罪帝都秦府,這絕不是慕容府想要看到的。

慕容雪震驚之際,耳邊傳來了秦風的聲音。

“應該是琅琊指使的。”

秦風冷眼看著躺在地上,衣衫襤褸的王塵,斷定道。

“琅琊和帝都四大家族,達成了某種協定。”

王塵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

他把視線從江四海身上收了回來,意味深長道。

“是做朋友,還是當敵人,就看你如何抉擇了。”

秦風聞聲,同樣把視線落到了江四海身上。

拿下江家,琅琊便會倒戈,給他平添一份助力。

加上唐家臣服,占據南省江湖,和秦府分庭抗禮,便是板上定釘的事。

但要是拿不下,琅琊敵對,唐家退避,江府為秦家廝殺。

日後的路,會更加艱難。

而決定這一切的,便是那個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老頭。

江四海!

擂台上,沉寂許久,依舊無人上台。

慕容青曄手持長劍,陰鳩的雙眼掃視眾人。

“怎麽。”

“無人敢戰我嗎?”

慕容青曄言語之間滿是得意。

且不說慕容青曄得了鎮國夫人慕容尋梅的真傳,僅憑他帝都慕容府長公子的身份,就無人敢得罪。

如果這個少年郎有所損傷,得罪的,便是整個慕容府。

而今的漢華,就算有人敢得罪整個江湖,也沒有人敢去得罪四大世家。

慕容青曄自以為這是他入駐南省的本錢,殊不知,自己早就進入了江四海的圈套。

沉寂之餘,江四海已經在江寒等江家嫡係子孫的攙扶下走上擂台。

“既然無人敢戰慕容公子,老朽便提前宣布,這第二場比試,慕容公子與秦公子獲勝。”

他言語親和,卻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霸氣,數萬來客,無人敢出言反駁。

但,不服氣的人還是有的。

一手持鐵棍,衣衫破爛的中年人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敢問閣下是哪位?”

“既然江賢侄繼任江家家主之位,這話自然要他說出來才能信服於人。”

中年人說著,手中長棍一橫,狠厲道。

“這是我師兄的地盤,越俎代庖的事,閣下還是不要做的好。”

江四海尋聲望去。

丐幫幫主黃丐,他當年入丐幫學藝時最小的師弟。

丐幫權勢不如當年,但影響力還是有的。

他向黃丐投去一個微笑。

“丐師弟,多年不見,英武不見當年啊。”

說罷,主動抱拳,掃視整個廣場。

“老朽江四海,感謝各位來我江府作客,有失遠迎,還請諸位客人體諒則個……”

轟隆!!!

江四海的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每個人的身上。

除了少數幾個知道江四海身份的人,包括不少江家子嗣在內,都像是活在夢中。

“他…他說什麽?”

“他是江四海?怎麽可能?”

“我記得江四海是個童顏鶴發,英姿颯爽的武者,怎麽會是這副佝僂模樣。”

“八年前老夫還見過王佐江郎,絕不是這幅模樣。”

“王佐江郎出山,漢華江湖,怕是又要經曆一場腥風血雨了。”

“他真的是大師兄?”

“肅靜!”

喧鬧聲不絕於耳,在江寒的一聲肅靜之後,大部分人都閉上了嘴。

江寒握著下人遞過來的話筒,高聲解釋到。

“站在我身旁的,確實是在下的爺爺江四海。”

“江府客卿長老的最後角逐,由爺爺來裁定。”

“爺爺的決定,就是我們整個江府的決定。”

江寒不容置疑的說著,恭敬的把話筒放到了江四海的嘴邊。

江四海眯著眼睛,向台下的秦風做了個請姿。

“公子,請上座。”

擂台上,江府下人已經重新擺上了桌椅。

見秦風拖著王塵上台,江四海也不阻止,自顧自的朝台下眾人說道。

“江府常設客卿長老席位,自江府立足之日起,客卿長老便擁有調控江家資源的權力,如今也不例外。”

“今日老朽親自邀請江府客卿,還請各位來客一起做個見證。”

江四海望向秦風和慕容青曄,臉上刻意露出一絲無奈。

“江府對客卿照顧有加,客卿同樣有庇護我江府之責。”

“古人雲,預先取之,必先與之。”

“近日,恰逢我江府危難之際,出此下策,是為尋找能解決我江家危難的人才。”

他說著,雙手抱拳,向分坐兩側的秦風和慕容青曄施了一計大禮。

“江府如今有三難,兩位公子若是能替江府解圍,江府不但願意奉其為客卿……”

“江四海不才,願意臣服麾下,做一老奴。”

咚!

一聲脆響,慕容青曄驚得坐到了地上。

擂台下,更是一陣喧嘩。

江四海剛才承諾的,不隻是江府客卿之位,還有……

為奴!

堂堂江府老祖宗,琅琊特封王佐江郎,南省幕後真正攪動風雲的人物。

居然,願為人奴。

誰敢相信?

慕容青曄對麵,秦風同樣震驚,憤怒的拳頭將紅木大椅的把手捏得粉碎。

世人都把重點放在了江四海為奴的那句話上,但那句江府如今有三難,偏偏鑽進了他的腦海。

三難,三個劫難。

隻有解決江家這三個劫難,江府才會真正倒戈。

這哪是在招什麽客卿,分明是想借此肅清江家的危機。

江四海這局棋,把所有來參選的漢華世家都套了進去。

正所謂可一而不可再。

江四海一而再再而三操控全局,妄圖不費吹灰之力的致使秦風為江家辦事,這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秦風手上一震,身下的紅木大椅瞬間四分五裂。

那雙弑殺的眼神,冷冷打量著上位落座的江四海。

他聲音低沉,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

“說吧。”

“江家的難處,能力範圍之內,本座會幫你解決。”

“但你若是一而再的把本座當做棋子,那本座便讓你看看……“

“誰才是真正下棋的人!”

弑殺的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秦無依率先跳上擂台,手裏利劍,伴隨秦風左右。

台下,蘇義保護慕容雪。

洪大寶、楊信、胡阿七、周通,一個個秦風座下的勢力,接二連三的站了起來,對擂台形成包圍之勢。

伊麗莎白八世、賀蘭王國新晉公爵……

數十位被江府奉為上賓的國外貴族來客,隱隱形成同一陣線,站在了秦風身後。

這是赤果果的威脅,是在告訴江四海和整個天下。

真正操控江家這盤棋局的人,是他。

戰王之王,秦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