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斬妖師大軍臨時帳篷內。一路跟著大隊的張天宸始終看著清墨,沉默不語的清墨始終看著張清月,躲避視線的張清月始終看著葉秋霜。這四人間,形成了一段無比複雜的關係。
被逆轉陣法送到這裏後,張天宸大概猜得出這個時間點應該是張清月和葉秋霜成親後一年。
看著那個小腹微微隆起的葉秋霜,張天宸忍不住吐槽渣男:手腳挺快的,這麽快就懷上了,當場對清墨說自己要成親時,還一臉被刀子駕著去拜堂的苦大仇深臉。現在看來婚後生活過得挺滋潤的。
再看看那個跟自己師姐有八分相似的女子,張天宸不禁搖頭道:大著肚子也要跟來戰場,跟師姐一個倔樣!可惜,你跟錯人了,你老公是個攪基的,你成了替他遮掩的幌子了。
“張家主,妖獸大軍一路往西逃竄,但西邊是峽穀峭壁,地形險峻,我們是直接西行追擊還是繞開峽穀再追擊?”古怪的氛圍內,一位斬妖師問道。
張清墨蹙眉思考,似乎也在苦惱下一步該如何走。全場默默看著張清月的清墨怎麽會漏過這點情緒,他知道他在苦惱。
自從張清月和葉秋霜成親後就習慣性隱藏自己情緒和情感的清墨一副忠仆的樣子,站出來對張清月一拱手,畢恭畢敬提議道:
“家主,峽穀地形險峻,容易遇襲。妖獸狡猾多端,極有可能埋伏在高處。”
各大斬妖世家的斬妖師紛紛點頭讚成。在峽穀中行走,要是妖獸在上方襲擊,處於低地的眾人實在凶多吉少。
“我不讚同。”一直坐在榻上的葉秋霜突然站起來,張清月見她起身,連忙上前扶了一把,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
清墨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張天宸下意識地翻了個白眼。
起身後,葉秋霜接著說:“峽穀地形雖險,但是若繞路追擊,恐怕會追不上。就算妖獸真的在此埋伏,我方人數眾多,與之一戰,定能取勝。”
自從這個女主人嫁入張家後,清墨深知她行事如風行雷電、作風強勢而武斷。但在戰場上,他們手上擔負著的是眾多斬妖師的性命,他們做每個決定都得細致而謹慎。
清墨想要開口勸說著做法太冒進,然而張清月思考片刻後下了決定:“不繞行。明早出發,穿過峽穀。”
這話一出,清墨的反對被堵在胸口,他垂下眼睛,默默退了下去。
看到這幕,張天宸再次翻了一個白眼,內心狂吐槽:張清月,你腦子無恙吧!帶著這麽多人冒這個險,在家你老婆奴是你自己的事啊,在戰場你還老婆奴!
後來事實證明,清墨的決定才是正確的。因為在那峽穀之上的,並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東西。
當時,張清月帶著眾百斬妖師穿越峽穀,然後頭上紛紛落下巨石。看到突襲一瞬,張清月高聲下令:
“有埋伏,下結界!”
負責防禦的斬妖師紛紛組成一個巨大的結界護著所有人。所有人都仗著妖獸無法攻破結界而鬆了一口氣,而就在結界形成之時,一道黑亮的光芒當空劈下!
看到那道熟悉的光,清墨瞳孔劇縮,他下意識地把張清月拉過來,馬上布下自己的結界。
強勢的劍氣當空劈下,巨大的結界瞬間被擊破,眾百斬妖師被震倒在地,除了在清墨結界內的張清月和清墨。
“劍仙清墨,幾百年沒見了,沒想到你不但修煉成仙,還能化形為人了,恭喜恭喜!”
看到這突然落下的黑袍人,聽著這對話,張清月和張天宸都猜到突襲的人是誰了——這是妖王!
張清月怎麽也沒想到會遇到這情況,怎麽也沒想到妖王也出來了,他當場冷汗都下來了。
妖王露臉後迅速下令,埋伏在上方的妖獸們紛紛落下,朝眾百斬妖師撲去。
戰鬥開始了。
數百隻妖獸從上方落下後,窄窄的峽穀內廝殺聲、怒吼聲、慘叫聲不斷回**擴大。
戰鬥中,斬妖師高舉武器滿眼血紅地砍落妖獸的頭顱貫穿它們的心髒,餓瘋了的妖獸高舉利爪尖牙對斬妖師撕咬、撕裂、飲其血挖其心吸其腦髓。
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型妖獸戰鬥場麵的張天宸頭皮發麻,他覺得這峽穀簡直不是人間,而是血塗地獄!
血流成河、血色漫天中,妖王不斷進攻,清墨舉起清墨劍迎擊,張清月舉起弓箭進行遠程攻擊,兩人依然合作無間。
作為這場戰鬥的旁觀者,張天宸看得出,五千年前的妖王確實沒現在那麽強,它現在那麽可怕的力量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這場峽穀之戰妖王妖獸和斬妖師們廝殺了兩天兩夜,這兩天兩夜中,斬妖師死傷無數,屍橫遍野。
勉強將妖王和妖獸擊退後,靈力耗盡、疲憊不堪的張清月看到這遍地屍體,腦子一片發白。
在清墨的攙扶下,他帶著剩下的斬妖師回到營地與葉秋霜匯合。在其他斬妖師的一片議論和質疑中,身體到達極限後張清月的精神也到達了極限。
憤怒和痛苦中,張清月一把把帳篷內的筆墨都掃到地上,十指深深叉進頭發中。
這時,一直默默站著帳篷外的清墨來到了他身邊。
“不要自責。”清墨安撫道。
不要自責!?他怎麽能不自責?現在他還不知道怎麽麵對清墨,要不是他不聽清墨的,就不會有這麽多人死去,要不是有清墨在他早就被妖王殺死了。
身心的痛苦中,張清月一把抱住清墨,身體微微發抖。
感覺得到他的疲倦和害怕,清墨鼓勵道:“相信自己,你可以的,你可以打敗它們的。在下會一直在你身邊幫助你,不要怕。”
在清墨的鼓勵下,作為眾師之首的張清月苦苦支撐下去了。他知道所有人都能倒下,但他不能倒下,他必須堅持下去。
接連下來的四天,張清月帶領著清墨和剩餘斬妖師乘勝追擊,殲滅了大批妖獸,戰局終於有所扭轉。
但到了戰鬥的第五天,苦苦支撐的張清月還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