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麵無數個張海宸後,妖王心神一顫。

“今天我就要為我的父母報仇,我會親自把你送進封印陣法中,你受死吧!”鏡中的張海宸盯著妖王喊道。

那無數句“受死吧”從四麵八方湧來,妖王捂頭大叫:“你以為憑你就可以控製我?你以為你可以得逞!?”

“我未必可以,但是有他們在就可以!”張海宸看向張天宸、清墨、蓮木,道:“妖王刺了自己那麽多劍已經變得虛弱,大家繼續攻擊。我會捉緊機會控製它。”

張天宸、清墨、蓮木會意,三人重新拿起武器進入結界對戰妖王。

結界內,火光、劍氣、槍響不斷。

“哥哥槍法進步了,比上次在地下室的時候打得更準了。”戰鬥中,蓮木對張天宸挑眉,並對清墨調侃道:“看來臭臉劍仙都可以退休了!”

“退休好呀!退休我養著!”張天宸哈哈道。

清墨無語道:“最後一戰了,好好打。”

張天宸:“好!”

被三人圍攻下,被張海宸擾亂心神下,失去理智的妖王再度使出以血祭劍,一下將清墨和蓮木的雙層結界劈開。破開結界後,妖王舉劍朝那包圍自己的張海宸劈去。而黑嵐劍還沒碰到玻璃鏡麵,妖王突然單膝跪下,龐大的身體開始變小。

這是怎麽回事?

“你……居然連你也背叛我……”身形變小中,妖王突然喃喃自語。

聽到這話,清墨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清墨:“它使用太多次以血祭劍了,黑嵐劍想要反噬它!”

“多行不義必自斃,禁術這種東西用多了自然沒有好果子。”蓮木哼道。

“聽到沒有。”張天宸對清墨揚眉:“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動不動就放血!”

清墨態度良好地認錯道:“再也不用了。”

待黑嵐劍吸夠了後,妖王的身體已經完全變回原形。就在這最虛弱的時候,張海宸捉緊了機會,一下奪過身體。

重新回歸這身體後,張海宸抬頭對張天宸露出一個笑容:

“天宸,我回來了……”

“哥?是你?”張天宸不確定地顫聲問道。

“嗯。”張海宸點頭道:“剛才它最虛弱的時候,我趁機出來了。”

看到那個熟悉的哥哥回來了,張天宸一把激動抱住了他。身受重傷中,張海宸微微抽痛。張天宸一把放開他,然後對蓮木說道:“蓮木,幫我把師姐找回來。告訴她我哥回來了!快!”

蓮木點頭閃身跑向依然與妖獸戰鬥的葉秋風等人。

在張天宸和清墨攙扶下,張海宸勉強坐起來。

“一直以來,真的辛苦你了。”張海宸像以前那樣抬起手朝張天宸腦袋摸摸:“看到你變厲害了我很高興。我以你為榮。”

看到這熟悉的動作,張天宸忍不住大把大把眼淚掉下來。

“多大的人了,不要哭了。”張海宸取笑道:“來,扶我起來,趁我還可以控製身體。帶我過去。”

過去張蓮羽那邊,過去陣法裏,接受封印。

“哥……”張天宸哽咽道:“你過去後,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嗎?”

張海宸摸摸他腦袋,笑道:“這一年來,沒有我在你不也是挺過來了嗎?有什麽好擔心的。即使我不在,你也要很好地活下去。”

張天宸用力點頭,然後扶起張海宸。

步履蹣跚中,張海宸靠著張天宸和清墨的身體逐步逐步走向張蓮羽撐起的陣法中。也就在這時候,蓮木解決完妖獸並把葉秋風他們送過來了。

再次看到張海宸後,葉秋風一下撲了過去。

“海宸,是你?真的是你?”滿臉血的葉秋風哭哭笑笑,笑笑哭哭,實在狼狽之極。

“嗯,是我。對不起,我辜負你了。”攙扶下,張海宸抱抱葉秋風:“謝謝你喜歡我,將來一定會遇到一個更好的男孩的。”

聽到這話,葉秋風完全控製不住情緒地大哭了。

告別後,張海宸鬆開葉秋風,對張天宸說:“過去吧,做完這最後一步就結束了。”

葉秋風的嚎哭下,張天宸和清墨一起扶著張海宸過去。

離陣法越來越近了,張海宸對張天宸微微一笑,道:“好了,送到這裏吧。”

張天宸無法控製情緒的大哭中,張海宸抱了抱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這回我真的要是死了,但是……我會拉上你一起死的!張少主!”

那冰冷的聲音一下劃破心底,張天宸剛反應過來,抱著自己的一雙手馬上死死掐住咽喉。

痛苦中,張天宸看著那怨毒的眼神,一下認出這是妖王!張海宸被它壓下去了!

看著這毫無征兆就發生的變故,清墨一個激靈馬上擒住妖王的手臂把張天宸救出來。

掐著張天宸的手一空,妖王陰鷙地朝清墨看去。

“即使要死,我也要你們陪我去死!”

瘋瘋癲癲的妖王吸起黑嵐劍瘋狂劈向兩人,就在迅猛的劍氣劈出時,妖王的手一下頓住。

“想殺他們,你得問過我!”那身體裏傳來另一把聲音。

身體裏的兩個靈魂正在相鬥,張海宸用盡最後力氣壓製妖王,朝張天宸大喊:“送我過去!快!”

清墨和張天宸會意,馬上鉗製著那身體,快速朝陣法內送去。

一入陣法,清脆的鈴聲響起,張蓮羽快速結印念咒。

咒術下,銀鈴爆出一股巨大炫目的光芒。光芒所照耀之處,妖獸瞬間被吸入銀鈴之中。陣法內,妖王抱著頭痛苦尖叫。

“張蓮羽、張天宸!你們給我記著,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你們記著!”

吼叫下,妖王的靈魂被吸入銀鈴之中。

銀鈴的光芒消失後,封印完成了,無論是妖獸還是妖王都消失了。世界歸於平靜,隻有一聲清脆的鈴音。

看著這恢複和平的城市、看著這終於結束的一切,張天宸、清墨、蓮木、葉秋風、小伍、小陸的內心也回歸平靜。

一片安寧中,張天宸伸手碰碰張海宸的屍體,眼淚大把大把掉下去,清墨輕輕握著他的肩膀安慰。

張天宸的眼淚滑過張海宸臉上後,那緊閉的眼睛微微一動,張開了。所有人都一臉難以置信。

張蓮羽:“剛才我隻是把妖王的靈魂從身體抽離出來封印,張海宸的魂魄仍然健全。”

張蓮羽的解釋下,張天宸和葉秋風一下朝蘇醒的人撲了過去,眾人一片喜悅。

“蓮羽哥哥,還是你做事最靠譜了!”看著這群人開心的樣子,蓮木輕笑道。

“那靠譜的我和不靠譜的宸哥哥,你更喜歡誰?”張蓮羽嘴裏笑著,卻無比認真問道:“你想留下來嗎?你想過新的生活嗎?”

“這個嘛……”看著在那邊跟其他人鬧成一團的張天宸,蓮木勾勾嘴角:“雖然跟宸哥哥生活有卡通、有快餐,但是那邊沒有你。我最喜歡的人還是蓮羽哥哥!能陪著蓮羽哥哥,比什麽都有趣!”

張蓮羽眼角微彎,摸摸蓮木的頭,蓮木呲牙一笑。

然後,兩人走向那劫後餘生鬧成一團的人道別。

“如今封印已經完成,我們也要離開了。銀鈴我會帶回山靈上封印看守,妖王應該不能再殘害蒼生了。”張蓮羽交代道:“關於這段可怕的妖獸記憶。我會給城裏的人施咒遺忘。希望大家都可以重建家園、重新生活。”

“對,你們就好好生活、好好玩兒吧!我跟蓮羽哥哥就回去啦!”蓮木嘻嘻道別。

看著即將離開的蓮木和張蓮羽,張天宸由衷說道:“張蓮羽祖先、蓮木。謝謝你們。不但是你們,還有清墨、小伍、小陸、師姐。如果沒有你們,我就不能走到今天這步。謝謝你們!”

因為有大家在身邊,張天宸一年前立下為父母報仇的誓言完成了;因為有大家在身邊,他變強了;因為有大家在身邊,他找到了人生最重要的東西。

第一次看到張天宸這麽正經嚴肅地說說謝謝,大家都笑了。

張蓮羽囑咐道:“你最強大的力量就是那股執著和對自己內心的堅持。隻要你以後都能守住自己這份真心,那你將變得無限強大。”

張天宸用力點頭:“嗯。”

張天宸緊緊握著清墨的手,堅定道:這份心,我一定會好好守住的。

眾人送了張蓮羽、蓮木和山靈巨人一段路,就在他們要離開時,一直在思考什麽的清墨突然開口道:

“蓮羽家主,在下有個請求。”

“什麽請求?”

“在下希望與清墨劍分離。在下想做一個凡人。”

清墨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清墨繼續說道:

“在下想以凡人的身份活下去。”清墨堅定說道:“在下不求活千千萬萬年,在下隻求在喜歡的人身邊幾十年。”

看到清墨堅定的樣子,張天宸心頭一熱。他不做劍仙就隻能活幾十年,但是他隻想在喜歡的人身邊活幾十年……

知道清墨心意已決,張蓮羽默許了。於是,成為身體一部分的清墨劍從清墨身中剝離;於是,清墨再也不是仙,而是一個凡人。

看著張蓮羽和蓮木帶著清墨劍離開的背影,張天宸問清墨:

“你不會後悔嗎?你這麽辛苦才修煉成劍仙,現在卻要做一個凡人。”

清墨看著那消失在視野中的清墨劍,答道:“不會後悔。”

五千年前他獲得了人的肉身,五千年後他獲得了人的心,他是一個完整的人,他隻想做一個完整的人。

清墨:“事情完結了,我們回家吧。”

張天宸:“好。”

張天宸牽著清墨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念成仙、一念成魔、一念成人,都隻為了那一顆真心。

如今,這顆真心就在他的手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