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麵的睡蓮在搖晃,湖底結界內,張天宸和白狐安靜坐著。
白狐:“蓮木公子怎麽這麽久?”
張天宸:“清墨也是,已經過了很久了。”
白狐:“他們不會出事了吧?”
白狐知道,她帶著張天宸走的那一瞬間,妖王已經來了。雖然以蓮木的能力,應該不成問題,但她還是有點擔心。
仿佛感應到白狐的擔憂,結界上方突然傳來一個重物落水的聲音。張天宸和白狐抬頭看去,馬上麵露喜色,是清墨和蓮木!
清墨帶著蓮木跳下水後,馬上扶著他朝結界遊去,蓮木單手結印,將結界打開。然後兩人渾身濕漉漉地跌入結界中。
“蓮木你的……你的手……”張天宸看著蓮木那斷掉的手臂,馬上被嚇到了。
“宸哥哥,別擔心。”蓮木衝他笑笑:“會再長出來的,論肢體的重生速度,我排第一,壁虎排第二。”
張天宸:“你都斷了一條胳膊了,還嘴貧!究竟是誰有本事把你打成這樣?”
蓮木:“是妖王。”
張天宸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清墨。
清墨:“你沒聽錯,是妖王來了,而且目標就是你。但我們不會讓他的手的。”
蓮木:“他一時半會找不到這裏,我們現在先加強結界吧。”
蓮木說完就幹,這時候,白狐攔住了他。
“蓮木公子,你受了重傷,還是讓白狐來吧。”
白狐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清墨就看了過去,眼神裏充滿警惕和殺意。
清墨問蓮木:“你的結界怎麽會有妖獸?”
看到這態度,蓮木無奈:“你果然是個死心眼……”
“讓妖獸出去。”
“不行!我不會趕白狐出去!”
結界裏,因為一隻小小的狐妖,剛才還彼此合作的蓮木和清墨突然劍拔弩張。
“清墨,你誤會了,白狐是蓮木的臥底,她不是妖獸那邊的。”張天宸幫忙解釋。
“天宸,你覺得妖獸可信?”清墨問,逆命獸一事,張天宸因為相信妖獸而吃的苦頭,他怎麽也不會忘記。
“我信她!”張天宸堅定說道,然後,他把白狐的故事告訴了清墨,希望清墨能理解。
“她是因為喜歡張蓮羽才去當臥底,才走到今天這一步,難道就不能相信她?”
“我不能。”因為逆命獸一事,麵對對妖獸的信任問題,清墨變得異常敏感和固執,他看了白狐一眼,沉聲說:“雖然你說你是為了幫張蓮羽而做臥底的,但你這個出發點就是我不信任你的理由。”
白狐楞了一下。
“你的出發點是你喜歡張蓮羽,但是你喜歡上張蓮羽,是一個錯誤的選擇,是注定無果的。早已經無果的事情,你為什麽要堅持這麽久?你真的是蓮木臥底嗎,還是你把蓮木也騙了?”
白狐咬牙,她早就知道這是錯的了,但是她隻想遵循自己的內心。即使無果,她還是喜歡他,還是想要為他做事,還是想要保護他的後人……
這時候,再也看不下去的張天宸突然站在白狐的麵前,第一次質問清墨:
“清墨,你覺得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清墨頓時愣了一下,這句問話,異常熟悉,是小伍對清墨的問話。
“萬物有靈,萬物有情,這不是張蓮羽一直堅持的理念嗎?為什麽白狐不能喜歡張蓮羽,為什麽不是人就不能有感情,就不能喜歡人了?當初你為了張清月才努力修煉成劍仙,你也是為了清月而努力到這地步,難得你喜歡清月就有錯嗎?”
張天宸這一問話直捅清墨心底最痛處。
我喜歡清月就有錯嗎?我有錯嗎……這個問題,五千年,清墨也問過別人,可他得到的答案讓他萬念俱灰。
清墨,你錯了,你徹底地錯了……
五千年前,張清月給他的是這個痛苦的答案。
但,五千年後,他卻得到了另外一個答案——
“清墨,你沒錯,你喜歡張清月根本沒錯。”
這一句很輕很輕的話,徹底地將清墨從痛苦的回憶拉出來,清墨睜大眼睛看著張天宸。
“你喜歡清月沒錯,白狐喜歡蓮羽也沒錯。”張天宸極其認真地看向清墨:“無論是人、是妖、是鬼、是仙,都有喜歡人的權利,你們隻是喜歡上一個人而已,又沒傷害人,你們為什麽有錯?”
張天宸的這一番話,徹底地撼動了在場三位鬼、妖、仙的內心。
同時,他自己內心也無比堅定:清墨不是人,他還是同性,但我就是喜歡他,我喜歡清墨又不害人,我喜歡他沒錯!
那刻,四個不同生靈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壓抑在心裏多年的、執著的、掙紮的、自我矛盾的東西,因為這句話而放開了——無論人、妖、鬼、仙都有喜歡人的權利,喜歡一個人為什麽有錯呢?
“哥哥謝謝你。”首先開口的是白狐,她臉上再次展露笑容:“你果然像蓮木公子說的那樣,很特別。”
“啊?是嗎?”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剛才情商爆發,說出一番震懾仙、妖、鬼的話的張天宸摸摸頭,不合時宜地自黑了一把:“我很特別什麽?特別腦殘嗎?”
蓮木憋不住,一下就噴了,他單手拍拍張天宸:“哥哥,要是每個腦殘都能說出這番話,我很希望全世界的人都是腦殘。”
突然被誇了,張天宸呲牙,得意地笑笑。
“清墨。”張天宸湊到清墨麵前問:“那你想通了嗎?還是你依然正兒八經地覺得,隻有人才能喜歡人?”
沒有直麵回答張天宸的問題,清墨卻突然向張天宸露出一個前所未見的燦爛笑容:“你的答案,是在下聽過的最好的答案。謝謝你,天宸。”
當清墨露出那抹笑容,張天宸的心髒被狠狠地被電了一下,然後他一溜煙躲到白狐和蓮木後麵。
清墨:“天宸?你怎麽了?”
蓮木:“他被電了。”
清墨:“這裏是水底,沒電線,他怎麽被電的?”
清墨果然什麽都不懂。
看著這兩人,一個腦殘,一個懵逼,蓮木實在無力吐槽,隻好催促道:“行了,大家都說開了,就趕緊加強結界吧。”
“好。”白狐得令,馬上幹起活來。
蓮木的結界上,加上了一層白狐的結界,白狐的結界上,又加了一層清墨的結界。這三重不同力量形成的結界,本是全世界最牢靠的防護,但是,他們完全低估了即將到來的東西的可怕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