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您與文學的緣分,您走向文學創作的緣由是什麽?有沒有特別受哪位作家或者作品影響?
我18歲當兵到山東,在山東工作了25年,我是在第二故鄉山東開始文學創作的。我從小喜歡聽大人們講故事、聽鼓書藝人說大鼓書、看豫劇、越調、曲劇等河南的地方戲,也喜歡看《林海雪原》《青春之歌》《播火記》《豔陽天》等那個時代流行的小說,但真正動心寫作是在到了肥城原67野戰軍某師地麵炮兵團當戰士、副班長、文書、班長之後。我這時讀到了列夫?托爾斯泰的《複活》和當時翻譯過來供批判用的前蘇聯時期的一些小說,給我造成了很大的精神震撼,原來書可以寫得如此迷人,遂生出了寫作的願望。但寫了幾年都未能發表出來,隻是在原濟南軍區的《前衛報》和《前衛文藝》等軍內報刊上發表一些小作品。1979年對越自衛反擊戰開始之後,我寫了一篇短篇小說《前方來信》,被《濟南日報》副刊采用了,這是我在地方報刊上發出的第一篇小說,算是我的處女作。我因此對山東懷著深深的感激之情,是山東給了我最初的創作**和最早的支持。
回顧我的創作經曆,對我影響大的是兩個作家:一個是列夫?托爾斯泰,他作品中彌漫著的那種愛意令我心動;另一個是沈從文,他對湘西那塊土地上小人物形象的描繪讓我知道了該去關注什麽。我對他們永遠心懷敬意。
2.茅盾文學獎獲獎,可以說是一種榮譽,但也可以說是一種壓力,有些作家可能獲獎後不再推出新作,但您卻一直筆耕不輟,從沒停下寫作的步伐。想請教您,獲獎後的感受,以及如何調節,將壓力變動力?此外,還能請您談下正在準備的新作嗎?
獲獎對作家是一種鼓勵,肯定是好事。功利心每個作家都有,或輕或重而已,它是作家創作動力的來源之一,不必苛責。但作家寫到一定的年歲,功利心常會淡下來,這時寫作的心理動力主要是想把自己關於人生、社會、自然界的感悟、思考傳達出來,想把有些心裏話傾訴出來。寫作對於他已是一種自己喜歡的勞作和生活方式,就如農民,雖然年紀大了,還喜歡去田地裏走走幹點活,他不會覺著累,不這樣他會著急。
我的新作大約年底可以寫完,成色還不知道,在收獲期還沒有到來的時候,還是先不說它吧。農民們很少在收麥之前就說產量,萬一遇到災害了呢?來一場冰雹就可以把將熟的麥子打壞在地裏。
3.您是中國當代作家中,很早涉及影視改編的作家,由《香魂塘畔的香油坊》改編的《香魂女》更是獲得1993年柏林國際電影節大獎——“金熊獎”。您覺得影視改編對您創作的影響是什麽?您對您的作品改編的預期又是什麽?您關注當下的影視改編嗎?能請您評價下嗎?以及,最近您看的一部影視改編作品是什麽?
文學作品被改編成影視作品是好事,影視作品的受眾麵大,它可以擴大文學作品的影響,為文學作品贏來更多的讀者。作家操心的隻是寫出自己滿意的作品,至於能不能改成影視作品不必費心,有人想改,就賣給他版權,不想改,就罷了。好的文學作品自會流傳下去,作家要有這個自信。我愛看電影,根據文學名著改編的電影更愛看,很少看電視劇。我最近看的一部電影是根據加西亞?馬爾克斯的長篇小說《霍亂時期的愛情》改編的同名電影,我覺得這部電影改得不錯,忠於原著的精神,演員選得也好,很動人。我特別欣賞電影中男主角阿裏薩的母親這個配角演員,她演得太棒了,把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愛意表現得淋漓盡致。好的文學作品經好的編劇改編,再遇上好演員和好導演,拍出來的電影讓人看了會經久難忘,它與原作一樣,會對一個民族的精英階層產生重要的精神影響。
4.看您最近的一篇報道,呼籲大家關注水資源,一位真正的大作家,該是關注現實關注人生的,有著一種對社會的擔當和責任,所以想聽聽您的想法?而且您的小說《曲終人在》,這部長篇小說以一個省長的一生為主線,折射出官之為官的艱難和操守,呼喚風清氣正,呼喚剛健有為,充滿了現實感和正能量。讀者讀後十分振奮,而您的現實經曆,也是從戰士、班長、排長、副指導員、幹事、總後勤部政治部創作室主任、茅盾文學獎得主。一步步走來,您認為一位作家肩負的社會使命和擔當是什麽?
作家主要是通過作品對讀者的心靈發生影響,進而對社會的進步和人類的發展產生一些影響。作家當然也可以直接對一些社會問題發表看法,但主要的任務是寫出好作品。我自己覺得,作家們是人類中很敏感的一個人群,他們應該對人類的發展和進步起到促進作用。說細一點,就是他們應該對人性中的黑暗部分有清醒的認識和充分的表現,從而提醒人們不要任這種黑暗的部分漫延成災;他們應該不斷地用作品去呼喚人們心中的愛意,讓愛成為人們處理人際關係的基本準則;他們應該用作品對社會上的不公和邪惡進行毫不留情的抨擊,促進社會向美好處轉變;他們應該用作品展示人與自然的血肉關聯,促使人們去關愛人類的外部生存環境。
5.在您的諸多文學作品中,您寫作的過程中,讓您感受最快樂的是哪一本書,為什麽?
在寫作過程中我感受最快樂的是《平安世界》,那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我專為孩子們寫的一本書,也是我至今寫成的唯一一本科幻小說。在那本不到10萬字的書裏,我讓人類獲得了準確預報地震的能力,從而避免了地震帶給人類的重大傷害。我太開心了,可惜,那隻是我的想象,至今也沒有變成現實。
6.“大家文學現場”,您是開講作家,我們十分期待您的開講,請問您開講的“題目”和主要的內容能先透露一二嗎?並且您希望通過您的講演,希望我們聽眾獲得什麽?最後,能請您評價下“大家文學現場”的活動嗎?因為我們現在好像看到了各種論壇,但是聚集像您這樣的一批純文學大作家的論壇好像並不是很多,所以想聽聽您的想法。如,為什麽答應來做這個?
我演講的題目是:作家與人類進步。
我希望通過自己的演講,讓人們了解作家存在的意義。
“大家文學現場”的創辦很有意義,我想她會助燃人們對文學的興趣,讓更多的人在心裏為文學保留一個位置,從而去享受文字變幻之美。
我答應來做這個,首先是因為我尊敬的著名評論家李掖平教授盛情相邀。其次,我也想借此向我的第二故鄉表達我的感激之情,沒有山東這塊土地給我的滋養,我不可能寫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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