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的枕邊書有哪些?你的枕邊書會經常變化嗎?

我的枕邊書有兩種,一種是需要在精力好、不想睡的時候讀的書,通常是需要質疑、思考和與作者暗中對話類的書。比如美國威爾?杜蘭著的《世界文明史》,英國彼得?沃森著的《思想史》,《影響世界的著名文獻?自然科學卷》,法國米歇爾?沃維爾著的《死亡文化史》,德國弗裏德裏希?黑格爾著的《美學》等等。另一種是在精力不好可又不願睡下時,用來進行精神放鬆和享受的書,通常是喜歡的長篇小說或者散文集和詩集。

我的枕邊書經常變化,讀完了的書,覺得不需要再讀的書,會放回書架,另取新的書放在枕邊。

2.這些書為什麽會成為你的枕邊書?

枕邊書是自己認為必須讀的書,不可錯過的書。如果不把他們放在枕邊,隻是放在書架上,擔心會忘記讀。書架上的書太多,忘記讀是可能的。放在枕邊,每天的午睡前和晚上睡覺前都能看見它,忘不了。

3.能否具體談談,你眼下讀的枕邊書的感受?

眼下我的枕邊放著一本《哈佛百年經典?24卷——英國和美國名家隨筆》。這本書裏收錄了英國約翰?亨利?紐曼的《大學的理想》,英國托馬斯?亨利?赫胥黎的《科學與文化》,英國愛德華?奧古斯都?弗裏曼的《種族與語言》,美國威廉?埃勒裏?錢寧的《勞動階級地位的提升》,美國詹姆斯?羅塞爾?洛威爾的《論民主》等文章,讀了這些文章,讓我知道了這些智者對人類一些基本問題的看法。比如:“大學是一個借助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在國內使得思想得以交流和傳播的場所”,“在大學,思想擺第一位,因為思想是學術體係的基礎”。“在物質宇宙中,地球不是主要的結構,世界不是服從於人類的需要的,更確定的是,自然是不受幹擾的定則的一種表達,人類最主要的事情是學會相應地管理和支配他們自己。”“用語言測定民族十分困難”,“語言的多樣性也並不意味著血緣的多樣性”。“我們應該堅信,如果國家不能讓其所有階級成員得到提升,那麽國家就不能持久繁榮,其國民也不能真正獲得幸福”。“民治,民享,民有,這是一個對民主政治運行的最精練的表達”。我覺得這些智者的看法對我們今天的生活仍有意義。

4.這些枕邊書給你帶來什麽?

我現在讀書的場所,是四個,一是白天在書房,是根據工作需要閱讀;二是旅行途中,讀有意思的小說;三是衛生間,讀能讓自己開心的書;四是在臥室,睡前半倚在枕上讀自己放在枕邊的書。精力好不想睡時讀的書,通常會給我帶來思考;精力不好又不願睡時讀的書,能讓我精神放鬆,帶給我藝術享受。享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5.有什麽書能激發你的寫作欲望嗎?

我的寫作欲望通常是從生活中來的,某一件事或某一個人的經曆或某一個場景刺激了我,讓我生起了寫作的欲望。由讀書而激起寫作欲望的情況也有,但比較少,通常是書中的某一句話或者描述的某一樁事勾起了我對自己生活經曆的聯想,從而有了寫作的欲望。這應該叫啟發吧。這種啟發因為是瞬間就過去了的,很難深刻地保存在記憶裏。

6.你閱讀時會記筆記嗎?喜歡快讀還是慢讀?

我年輕時讀書會記筆記。這是緣於兩個原因,一是那時書少,所讀的書多是由圖書館或從朋友處借來的,書讀了要還回去,自己怕記不住;二是那時工作的流動性大,野戰軍的部隊,執行的多是流動性的任務,即使自己買的書也不能帶在身邊,所以要記筆記。當時所記的內容,一個是由閱讀獲得的啟示,一個是名言警句包括敘述、描寫的精彩段落,再就是全書的梗概(主要是科學類和理論類的書)。後來隨著個人經濟狀況的好轉和工作環境的轉變,能買書了,有書房了,就不記筆記了。需要再回看或查詢某一本書,去書架上拿下就行了。

我讀書有快讀的也有慢讀的。快讀的,通常是好理解的書,用形象思維寫的書;慢讀的,通常是有理解難度的書,多是用邏輯思維寫的書。

7.你最理想的閱讀體驗是怎樣的?什麽時候?在哪裏?讀什麽?以及為什麽?

我最希望在大雪紛飛的夜晚,人們都睡了,四周人家的燈也都關了,我半躺在**,敞開床簾,看一陣窗外飄舞的雪花,看一陣書,默想一陣,再接著讀。這時候最好讀一部能給我帶來溫暖感的愛情小說,我覺得這是一種最美的享受。至於為什麽,我說不清楚,就是想這樣,覺得心裏安恬舒服。

8.你讀過的最有意思的書是哪一本?

我讀過的有意思的書很多,一定要挑一本的話,那就《洛麗塔》吧。它是俄裔美國作家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創作的長篇小說。小說最初未獲在美國發行,1955年首次被巴黎奧林匹亞出版社出版,1958年才有了美國版。小說大部分篇幅是死囚亨伯特的自白。小說講述了一個中年男子對一個未成年少女的迷戀。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描寫戀童癖的小說,也是我第一次知道男人中原來還有這樣一種人,他們的性取向竟然是這樣的。這本書給當時的我造成了雙重驚駭:一是人原來是千奇百怪的,我原來對人的知悉還太少太少;二是小說對人的表現邊界是可以無限寬的,沒有作家不可以寫的東西。

9.哪些書對你的思維影響最深?

對我的思維影響深的書挺多的,要隻說一本的話,就是美國維爾?杜蘭著的《杜蘭講述?哲學的故事》。這本書不是一部完整的哲學史,但卻是打開哲學之門的敲門磚。讀完這本書,我們大致上可以知道從柏拉圖到亞裏士多德,從弗蘭西斯?培根到斯賓諾莎,從伏爾泰到伊曼奴兒?康德,從叔本華到赫伯特?斯賓塞,從尼采到伯格森、克羅齊、羅素、桑塔亞那、詹姆斯和杜威的哲學見解。進而可以基本明白三個問題:我能夠知道什麽,我能夠做什麽,我可以期望什麽。

10.書架上最終留下的是什麽書?你會怎麽處理自己的書?

我買的書除了在工作調動中不小心丟失的,我都保存在了書架上,一本也不扔,他們都是我的寶貝。很多書能勾起我美好的回憶,看見他們我心裏很快樂。我最後將把它們捐贈到河南老家,讓他們代表我為故鄉人服點務。

11.所有你見過的作家中,對誰的印象最為深刻?

對徐懷中先生印象深刻。我其實與他沒有私人交往,隻是讀過並喜歡他的作品。我與他見麵的機會很少,幾次會議上的匆匆一見;他去魯迅文學院參加過關於我的一次作品研討會;在301西院門診部看病時見過幾次。但他有長者之風,對後學熱心提攜保護,在我的一些早期作品引起爭論批判時,據傳是他平息的。詳情我至今也不知道。我那時沒有一點名氣,如果當時無人阻止批判,也許就把我打垮了,我也就不再寫作了。我一直沒有機會向他說感謝的話,借此機會向他說一聲:謝謝徐老師!

12.如果你有機會見到一位作家,在世的或已故的,你想見到誰?你希望從這位作家哪裏知道什麽?

我想見到法國作家居伊?德?莫泊桑先生,我想問問他是怎樣構思《羊脂球》這篇小說的。這篇作品太精彩了,在不長的篇幅裏把人性中的醜惡表現得那樣淋漓盡致。盡管我知道小說的構思過程其實難以說清,但我還是想聽聽他自己的說明,哪怕是一言半語也行。

13.假設你正在策劃一場宴會,可以邀請在世或已故作家出席,你會邀請誰?

我想邀請的人太多了。沈從文先生,列夫?托爾斯泰先生,加?馬爾克斯先生,三島由紀夫先生,先請這四位吧。

也許要不了多久,我真的可以在天國的享域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把我喜歡的已到天國報到的各國作家都請來一聚,隻是,到時候喝什麽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