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夫人不宜插手政務,孫司寇要是閉門思過,便要讓人接手他的職務。司寇的權力極大,她不便安排。

“目前也隻能如此了!不過季孫隻是勾結共孟姬,還是也和匈奴有勾結尚未定論,最好還是先停了孫司寇的職務。女君避嫌也要看事之輕重,實在不行,何不請教太夫人?”

女君不好當,尤其是趙國女君勞心勞力!太夫人早年費耗心力太過,故有心悸之症。給小蠻那決絕悲壯的一跳嚇到不輕!不敢深想促使她跳下去的背後原因?

送人回青宮,聽了醫師診斷,知暫無性命之憂,太夫人便回去了。喝了湯藥,倒在榻上,久久不能定神。

葛媼知她並非膽小之人,隻是太夫人擔憂的從不是兒子趙侯,而是孫子趙慕。世子樣樣都好,唯一樣不好,心思過重,特別重情,因為重情也記仇,更容易傷了一蹶不振。

當年老君侯去世時,世子便不吃不睡守了整整七天,不管誰來勸他,都執意跪在靈柩前不願離去。那麽壯實的人,站起來便倒下了。當時可把大家嚇壞了!

世子定然是很喜歡崔氏小淑女的,否則不會前後修書三封,叮囑太夫人照看好小淑女,事無巨細將小淑女習慣喜歡都告訴太夫人。若出事、不說太夫人不敢想,葛媼也不敢想!

“她這般跳下去,不僅因為共氏女說的那些話,也是因為深愛無咎,不想他受製於人。這孩子怎麽這麽傻,就不怕跳下去了,反倒成全別人……”太夫人捂著窒痛的心口。

青媼溫言道:“終究是太年少了,都說少年意氣,血氣方剛最是衝動之時!要是小淑女有太夫人這般智慧,定不會這般衝動。世子多俊美英勇啊!豈能便宜了別人?”

她這打趣般的勸解,讓太夫人緊繃的情緒稍緩,嗔道:“說得老婦是妒婦似的!”

青媼哎了一聲,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想當年老君侯多看了奴婢一眼,奴婢莫名其妙便給罰頂盤子跪。”

諸宮人駭笑!

葛媼瞪她道:“不要臉,老君侯明明看的是奴婢。太夫人罰你是因為你擋著老侯爺看奴婢了。”

“哈哈……”老夫人指著二婢笑嗔道:“我怎麽不記得有這種事情?若真有其事定提了你二人當姬妾。”

青媼道:“怎麽沒有,是您和老君侯成親的第二個月。奴婢和葛媼掐架,抓花她的臉。老君侯看到了,奴婢擔心受罰,便騰一下跳到葛媼跟前擋住,後來太夫人便罰奴婢了。”

女官爰笑道:“哎喲,不說清楚還真以為是要肖想老君侯美色來著。換成奴婢,奴婢也會多想。”

太夫人也想起來了,笑道:“可不是,我罰的明明是你抓破葛媼的臉。給你這一說,倒像是我嫉妒似的。”

見她笑了,二媼也放心了!

葛媼道:“就是,這仇奴婢記一輩子。當時奴婢還想著,說不定老君侯看到奴婢臉受傷了,會可憐可憐奴婢,給奴婢歇息一天半天的,不想到她居然跳出來擋住,活該受罰。”

青媼:“你就是故意頂著花了的臉來當值的,目的就是想借主子的手來報仇我。我為何讓你得逞?”

老夫人笑個不停!也想起年少時的美好風光來。笑著笑著想到家國已亡,又不禁沉默了!

君夫人到來時鶴宮已經寂靜如空穀!不禁擔憂,詢問出來迎自己的爰:“太夫人可是心悸症發作了?”

爰點了點頭,道:“葛媼和青媼哄著本來好了些,卻又讓她想起故國家人了。”

君夫人一頓,輕歎道:“事出突然,鞭長莫及!君侯和世子都派人去尋找未亡人了,就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此事,你先不要和太夫人說,以免她空喜歡一場。”

爰點頭,引君夫人進去。

“嫡婦怎麽來了,可是有事?”聽到動靜,太夫人又從榻上起來。她也記掛著匈奴出現一事。

君夫人斂衽:“兒婦不孝讓姑君受驚!可好些了?”

“老毛病了,已經好了些!坐。”

君夫人扶老夫人坐到案幾前,自己坐到她對麵。道:“匈奴招供,說是共孟姬自己找上他們的,意欲借兵報仇。他們單於看上她,讓她當閼氏便借兵給她報仇。

她推辭,說隻要匈奴單於答應出兵。便把有天下共主之妻命格的小蠻搶回去獻給他。匈奴單於答沒答應出兵?幾個匈奴沒招,隻說,單於讓她先把小蠻獻上做誠意。

此女也有幾分本事,便潛到晉陽來,打聽清楚那位卿大夫家的女兒愛慕無咎,挑了季孫交往。沒多久便得到季孫信任,前些日子宮中有寺人盜了宮中物品出去轉賣。

趙司寇查辦,發現寺人是自靠近宮牆的雜物房挖的地道出去,故而無人發現。也不知季孫是如何得知的?今日挑釁小蠻,就是為了讓她出青宮方便共孟姬行事。

如今兒婦已把季孫囚禁起來,孫司寇自請閉門思過等候發落。因不知季孫是否有勾結匈奴?故當讓孫司寇停職,但他是重臣,兒婦不好擅自處理,特來跟姑君請示。”

太夫人閉目,好一會才道:“不管有沒有,正因為他是重臣才要謹慎待之。停吧!把他的事務先交給小司寇。匈奴狼子野心,得知我國重兵都出征了,冬天時無法過來……”

太夫人歎氣:“這會子肯定會有異動,派人去報知北將軍,讓他提高警惕。但願天佑我國,否則你夫子又要轉戰北國了。又不知要死傷多少將士,多少人喪夫失子?”

“唯!”

“小蠻那裏多著緊照顧些,聽聞她哭鬧要見她阿父阿母!一下子就從安樂窩掉進泥潭裏,吃盡苦頭,怪可憐的。派人請她父母過來陪伴她一段時間吧!無咎知道要怪老婦了。”

君夫人應了下來,道:“此事追根究底,是無咎自己招來的,豈能怪姑君。季孫和叔孫的心思他又不是不知道。”

太夫人道:“淑女愛慕他,又不是他去招惹不負責。你這當阿母的想法要不得!但凡是以愛之名行不法之事都不值得同情。且他們是愛慕的是無咎,還是他的身份還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