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侯額角青筋突突跳了幾下,一個箭步擋在床前,擔心趙慕再給兒子的臉補一拳。嘴上喝道:“胡說八道什麽?”求親也不是這個情況求的,你才退婚哪!臉上發燙。

趙慕嘴角抽了抽,道:“吾子一屋子的姬妾,也想娶餘仲妹?憑什麽答應你?”

公子曜忙道:“餘是一屋子姬妾,但侍寢的不多,就七八個。其餘的都是用來顯擺的。”

齊侯老臉燒得厲害,要不是看在他受傷了,他想揍他。一個勁地“咳咳”,希望公子曜適可而止。

“諸侯都隻是九妻,吾子七八個還少?”趙慕似笑非笑地看著努力把腦袋探出來的公子曜。

公子曜聞言,道:“那隻是明麵上的,餘要是娶妻了,就把她們遣送走,這不大好吧?跟了餘,自然要養她們一輩子,除非她們自己要走,要不然餘是不會送走的。”

齊侯也不讚成娶妻了便把原來的姬妾遣散,他們家又不是養不起。人家都跟了你了,豈能始亂終棄?

看趙慕反應似是有戲?他不吭聲,默默退回原位。方便兩人溝通,然則他太高估趙慕的善良了!

“吾子臉毀了,要是臉還能起死回生的話,餘答應你的請求。”趙慕說完,衝齊侯拱手:“燕饗就要開始了。慕身為東道主,得先回去沐浴更衣。稍後再過來探望。”

公子曜晴天一個霹靂,伸手捂臉,驚恐地道:“阿父,餘的臉毀了?真毀了?啊……”觸碰到臉上火辣辣的痛,公子曜瞬間崩潰尖叫!

齊侯驚得跳起來,伸手抓住他的手,顫聲道:“別亂動,別亂動,在等著崔氏淑女的藥,等藥送到才可以上藥。醫師說,她的良藥可讓受傷的皮膚恢複如初。”

“我要鏡子,我要照鏡子……”聽到有藥可治,公子曜心中稍安,從榻上跳下去找鏡子看,一看到鏡中的模樣,又是一連串哀號!

外送的叔羋聽得心驚膽戰,阿兄走了,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如果公子曜很嚴重的話,齊侯會不會真把自己碎屍萬段?越想越難過害怕,又嚶嚶哭起來。

趙慕回去又處理了些事務才沐浴,出來看到玄魚站在門口大口喝著寺人奉上的水。道:“可有藥?”

玄魚把碗還給寺人,拱手道:“有一點,但不多。小淑女說讓人重新配,待配好再送給齊侯。家裏的那一小匣子讓餘拿來先給公子曜用著……”說到這裏頓了頓。

趙慕挑眉:“嗯?”

“小淑女說公子曜太壞了,不能白給他用,讓餘拿著藥膏交給崔仲子,讓他送去給齊侯,別的也沒說。餘就納悶,送給崔仲子後,他就笑眯眯地說,好!這打的是什麽啞謎?”

趙慕嘿嘿笑了幾聲,道:“外仲父是經商的,齊國最多的是什麽?”

“鹽!小淑女反應真快,不愧是天下第一富商之家的。”玄魚恍然大悟!齊國富有最大的來源便是鹽,是產鹽大國。但鹽給他們控製著,鹽販子很難拿到大批鹽賣。

小蠻讓崔懷晞拿著藥去,自然是讓他跟齊侯討要鹽批。魏國安邑也有鹽池,貴族不缺鹽,但百姓缺。

趙慕邊笑邊搖頭,這個機靈鬼!

“小淑女怎麽不讓世子跟齊君侯要?”玄魚不解,趙慕出麵的話,肯定能多要。

趙慕道:“她是顧全餘的臉麵!”堂堂趙國世子為外家討要鹽批,未必有失風度!

玄魚哦了聲,心道:“公子曜就沒要過臉!”拱手:“小淑女說,世子忘記請她世母和阿母來舊宮了,她已代請。”

趙慕汗顏:“餘真是忙糊塗了!太夫人沒說什麽吧?”

“餘都沒看到太夫人,直接求見小淑女了。”

“嗯!吾子也去沐浴更衣一下。稍後陪餘燕饗。餘過去看看那藥如何?”

“唯!”

齊侯聽聞崔懷晞求見,料想他是送藥來的。親自迎了出來,打了招呼把人引進來看公子曜的臉。

崔懷晞曉得個鬼,他就是送藥的,裝模作樣看了一番,把藥拿出來,交給桑醫師幫忙上藥。

齊侯急急問道:“崔仲子看,這藥能治好曜的傷否?”

崔懷晞拱手道:“此藥對外傷有奇效,餘姪少時常用,傷口比公子曜臉上的深,也從不留疤。不過這臉上的皮膚特別嬌嫩,並不敢保證一點痕跡俱無,且要忌口……”

說了一大通,慢吞吞地道:“藥要一日上三遍,這點藥不夠的,但家中隻有這麽一點存藥……”

齊侯一聽就急了,忙道:“那如何是好?可有藥方?”

“有是有,隻是弟婦答應醫者,絕不外傳他祖傳之方。故已經叫人重新再配。隻是配的藥……”

“不拘價格多少,隻管配來。寡人一定加倍奉還。”齊侯又不笨,馬上接上來。

“齊君侯誤會了,不是藥貴,而是有些藥是時藥,還有就是……”他走到齊侯跟前湊到他耳畔,低聲道:“有一味是要婦人之初乳,一時之間哪能這麽快?”

齊侯連連點頭,心道:“這婦人乳是有許多功效的,初乳確實是一時間難尋了些,除非湊巧,不是貴而是頗為費時費力(要人去詢問)。”

“另外就是時藥,這時藥不應季是沒有的。幸好小人家中經商,故種了許多不應季的花草賺取利潤,倒也有。隻是還得快馬加鞭回鄴城取。還要配上舊年初雪……”

齊侯:“……”你特意跟寡人提經商,是想要鹽批吧!揮手道:“勞煩崔仲子了,隻要能把曜的臉治好。吾子隻管說,要多少鹽批?”能治好,又旺寡人了,鹽批算啥!

待崔仲晞走了,公子曜抱怨:“小蠻女借機敲詐我們!說不定是趙慕指使的,一定要把仲趙娶到手,哼!”

齊侯嘴角抽了抽,道:“寡人正要說吾子,蠢笨!才和叔羋退婚馬上就跟趙慕提親,也不怕他揍你一頓。”

公子曜撇嘴,扯到傷口又痛到咧了咧嘴,道:“他把仲趙帶來,肯定是想聯姻。跟哪一國聯姻有跟我國聯姻好?難道他還能跟秦楚兩國聯姻不成?”

此事,他倒是不糊塗!齊侯道:“他未必真答應,隻是看到吾子受傷了,安慰你的。仲趙說不定看上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