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隱瞞燕侯是罪魁禍首,故意讓韓侯知道燕侯也知道她被魏少君搶走了,如此韓侯若對她不軌,要麵對的不僅是趙國還有燕國。隻是有些後悔方才沒有大聲嚷出自己身份!
燕侯和趙國的關係,韓侯是知道的並無懷疑,道:“你如何知道是寡人在船上?向寡人求救不怕寡人亦是魏子、齊曜之流乎?”韓侯的船打的旗幟是國旗並不是他的旗號。
小蠻心下一沉,道:“趙世子與小女提過韓趙國兩國有結盟心。小女想著既要結盟是為友國,韓君侯禦下有道,君臣上下一心,不拘是貴國那位貴人都會對小女施予援手的。”
這話有奉承之意,也是在將韓侯綁在道德架上。
韓侯心道:“小女子看似純真,卻有一張利嘴!”微微一笑,道:“寡人此番卻是為與趙君侯結盟而來。崔氏淑女甚得趙世子歡心啊!你且下先歇著。”
“多謝韓君侯救助之恩!不知道韓君侯是否方便送小女回東武城?或鄴城亦可!”小蠻起身斂衽。
韓侯道:“你既與隨趙世子在一起,何妨到晉陽拜見趙君侯?且看情況再定吧!”並沒有一口回絕。
“如此,還請韓君侯派人代小女送信給趙世子報平安。”
“嗯!”韓侯揮了揮手。
小蠻隻得躬身退了出去。韓侯想拿她做人情,她隨他到晉陽倒也無妨,就怕他不是。因為她知道野心家的膽量都很大!實力越差的人越是相信神鬼,把希望寄托於神鬼身上。
如隻相信誰的拳頭硬,誰才有資格成為天下共主的秦楚兩國君侯,大概對“她是天下共主之妻,得到她便能當上天下共主的說法。”嗤之以鼻!
七月二十,戌時,平原河畔齊軍營帳。
“伯兄高看趙豎子了,都說他是英勇無敵戰無一勝。你看,他現在不也隻是和我們打個平手!明日勉之,定能將其打敗。”公子曜在主帥營帳中彼為自得背手轉悠。
齊侯長子世子語,同時也是齊國的世子,懶得理會這個給父君寵壞的阿弟,不過若不是他給寵壞了整日隻知道玩樂,估計父君會把世子之位也給他。
世子語的謀主,年方二十七八的俊美青年田夷道:“公子曜此言差矣……”
公子曜不悅地打斷他:“什麽叫此言差矣?之前兩次若不是他正好得了天時,焉能安然退兵?長彼誌氣滅己威風。”於他而言,跟趙慕打沒輸就是贏,此等喜事焉能不自得?
“趙慕長年與匈奴單騎作戰,現能指揮四師輕騎三百餘乘與我們五百乘戰而不敗,已極為厲害!而他未能敗我們,不過是想把戰場控製在此,不讓我們妨礙趙國百姓秋收。”
世子語抬眸看向公子曜:“吾子不學無術,隻知道沒輸就是贏,沒看到趙慕隻是攔截並不是全力作戰嗎?等秋收後,與我國相鄰趙境國民軍便能迅速聚集。”
公子曜噎了一下,道:“伯兄你也太無能了!以五百乘都衝不破他的四師三百乘攔截。虧得我以為吾子有多厲害!吾子要不是嫡長子,這世子肯定輪不到吾子。”
“你……”世子語給他氣到,“吾子厲害,吾子來指揮。”
“吾子說的,明天我指揮。”公子曜馬上道。
“少君萬萬不可!若贏了還好,輸了君上定會責罵。”田夷連忙勸阻。
“一人做事一人當,若輸了,我自己跟父君請罪。伯兄隻管推我頭上便是。”公子曜就不信了多出這麽多人都贏不了他,又不是單打獨鬥!
“少君……”
世子語深深地看了眼公子曜,道:“吾子隻有一次機會,可不要輸了,輸了不要在這裏口出狂言!”對田夷道:“先生放心,我會在邊上看著。不對,便親自指揮。”
他並非放任,實在是現在不讓這瘋子吃個虧,他回頭能讓父君罵到他揮劍自刎!
田夷也想到了此節,隻好搖頭。少君此番來助公子曜純粹是自找苦吃的!但他是世子無法推辭,其他幾位公子早聞風而逃了,誰都不願意來幫這個不良兄弟。
倒不是不講兄弟情義,而是事情實在讓人無語!君上聽從公子曜的話,對外宣稱他是主帥,他要“打敗”趙慕報仇。如此贏了肯定是公子曜擔美名,輸了他一準甩鍋。
相比公子曜自欺欺人的自得其樂,才收到小蠻被魏少君搶走消息的趙慕,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營帳內外深秋提前到來,人人噤若寒蟬!前來報信的士兵更是跪在地上以頭抵地不敢起來。
趙慕強壓著殺人的衝動,沉聲道:“可有查知誘騙崔氏淑女出城的是何人?”
士兵叩頭答道:“小人們是在半路上碰到保護崔氏淑女侍衛的,得知公子少君把人搶到了。陳寓旅帥帶著我等追截,追不上馬上便派小人前來稟報世子了。並不知何人所為?”
趙慕深呼吸了一口氣,道:“退下!”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小蠻給救回來。據他所知魏少君才能平平,但陰險嗜殺,好高騖遠。把小蠻搶走意欲何為可想而知。
也不知道魏豎子待小蠻如何了?她是否害怕哭泣?或是對魏豎子破口大罵寧死不從?趙慕越想越是著急,若非兩軍交戰,恨不得飛馬趕去救人。又恨不得把崔婉繡碎屍萬段。
“世子有何打算?”一直沉默著的孟子恤問道。
“明日……”趙慕看向帳外齊軍方向,沉聲道:“大敗齊軍,再與之講和。餘要率軍西上滅魏。”
他能忍受公子曜,隻是打到齊城報仇,是因為公子曜並非隻圖小蠻美色,兩國本就有仇在先。再者據小蠻所言,此人還有點君子之風,並沒如何為難她。
而魏少君則是無冤無仇,明知小蠻已與他定親,為當天下共主而搶人。若讓這區區三百乘弱國,將他這趙國世子未過門妻子搶了,而無作為國威何存?他趙慕可以去死了!
“這……”孟子恤臉露憂色,“是否先稟明君上?萬一公子曜不同意講和,世子又把兵帶走……”
趙慕臉上露出古怪之色,道:“他會同意的,不但會同意還會借道。”他從這裏發兵,欲速達最好借齊船走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