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宿胥口。
韓侯到達目的地後並沒有下岸,而是將船泊在岸邊等候王相過來。
小蠻在這數天裏和李子晟結下深厚的情誼,時常會在他下值後與他飲酒閑話。雖然棟多次婉轉告訴李子晟,不要頻繁接觸小蠻。但情竇初開的少年哪裏經得住美人**?
船停下後,小蠻便猜到這裏便是宿胥口了,特意等到李子晟下值到他房門前等候。
少年看到她便露出燦爛的笑容,道:“今天是又想到做什麽好吃的了嗎?”小蠻這段時日時常搗鼓美食,讓他幫忙。
“沒有,發覺好像胖了!”小蠻笑吟吟地衝他斂衽。
“沒有胖,這樣子剛剛好!”借著給她判斷,李子晟假裝淡定地打量她妖嬈的曲線。
為避免落人口柄,小蠻與他前肩前往甲板,壓低聲音道:“這裏是宿胥口了吧?”
李子晟也壓低聲音:“是!你想回家了?”想到這美麗的少女就要離去,心中滿是不舍!要是她沒和趙世子定親,他一定求娶她。
“回家肯定是想回的,隻是還不知道可不可以……”
單純的少年沒往別的地方想,隻道自家君上想帶小蠻往趙國示好,便於結盟。
小蠻小聲道:“我想知道,我國前來商談結盟的使者是誰?如果可以,想托他們給家裏送封平安書。”她曉得少年單純,韓侯不會把謀算告訴他,故他可能不會拒絕她的請求。
李子晟果然什麽都不知道,好笑地道:“他們來的時候肯定很大排場的,你在房間裏也可以看到。是不是如果認識的,想讓我幫你遞信息?”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
小蠻笑了笑,複又擔憂道:“我是怕他們跟韓君侯討要我。吾子知道的,公子少君想搶我。”
李子晟怒聲道:“他們敢?你放心,君上不會答應的,如果他答應,我偷偷下船救你。”忽然想到,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不過也就想想罷了,唉!
小蠻大喜,衝他抱拳在胸拱了拱,可愛得跟個小鬆鼠似的,低聲道:“如果是認識的人,吾子會幫我偷偷托他們給我家中送平安書吧?要偷偷哦,我怕你家君侯不許。”
說完,做了個潸然欲泣的樣子:“我好想家人,害怕你家君侯不許。他不想節外生枝!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子晟心都柔軟成了一汪水,柔聲道:“好!”
不好白使喚人,小蠻塞給他一條漂亮的絡子,不好意思地道:“身上沒有別的東西,這是我跟宮人要的絲繩自己編的,希望吾子不要嫌棄!日後有機會,我再送吾子一塊美玉!”
李子晟握著精致的絡子,滿心都是歡喜!憂傷地想道:“要是她沒有定親多好!她不是天下共主之妻命格多好!”
小蠻沒有等多久,次日早上,侍衛更守在了她的房間門口,叮囑她不要外出,君上與魏國使臣會談。
小蠻沒從窗口看來人,她認識的外人除了鄴城的,便是朝歌的以及親朋好友。看了也是白看。跟李子晟這般說,不過是怕這少年不上心,好讓他注意觀察來人及會談情況。
她想知道來人會否是王相?如果是,或許可試著跟他求救,當然王相出手救她的希望不大,但或許他樂意幫她給家裏人送一封信?也不知道魏少君有無外傳她在韓侯手上?
魏少君沒確定韓侯是否會把小蠻歸還趙慕,並沒有外傳。但他內傳了,因為瞞不住了,趙慕的《與魏子書》伐魏雪奪妻恥檄文傳到沸沸揚揚。
魏少君想瞞也無從可瞞,此時他正在趕回大梁請罪的路上。希望能解釋糊弄過去,畢竟是燕侯搶人在前,他隻是中途截走,到時解釋是救人,隻是開玩笑讓小蠻誤會了。
韓魏兩國是姻親,因此結盟之事談的不過是利益得失。雙方都還沒有收到趙慕攻打魏國的消息。所以王相為國努力爭取利益,彼此都不願意讓步吃虧!
商議了一個時辰左右,王小司寇突然大步走了進來,附到韓侯耳畔說了幾句話。
韓侯頓時臉色大變,看向王相時神色陰晴不定!
王相一凜,拱手道:“韓君侯,可是有事?”
“趙齊兩國聯手伐魏……”韓侯的臉色很難看,他現在想的是把小蠻還回去,還是帶回國?目前情況最好是還回去。
王相大吃一驚,與同來的使臣都彈跳起來!
“這怎麽可能?且不說無緣無故的,就是趙齊兩國也正在開戰,如何會突然聯手打我國?”同來的公族大夫質疑。
韓侯看向王小司寇。
王小司寇拱手道:“王相國、諸位使臣,此事千真萬確!趙國並非無故伐魏,而是……”
把趙慕的檄文背誦了一遍,王小司寇道:“齊國世子落在了趙慕手中,被他逼著休兵與他伐魏的。諸位使臣不信,大可下岸打聽去,此時宿胥口傳遍了。”
王相顧不上失儀,對韓侯拱手道:“韓君侯,事出突然,外臣懇請暫停會談。我等先去打聽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再來拜見韓君侯,還請見諒!”
韓侯此時也沒了會談的心思,他此時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辦?點頭應了下來,送王相等人下船。
李子晟待韓侯轉身回來,嘀咕道:“這趙世子好生勇猛,要是有機會我跟他切磋切磋!”他並不覺得趙慕為小蠻出兵有何不妥,因為換成他,他也會這麽做。
韓侯陰沉著臉瞪了他一眼,道:“吾子是在詛咒趙國攻打我國嗎?此事不得告知崔氏淑女,知道不?”
李子晟啊了一聲,一臉不解:“為甚?這又不是秘密!”
棟道:“君上說如何便如何,小君子還說要當將軍,連絕對服從命令都做不到,如何當?”
李子晟悻悻地道:“知道了!”實則稀裏糊塗,為什麽不能說?一會跟陶司寇請教,難道是怕嚇到崔氏淑女?也不對!怕她知道趙慕打魏國難過?
韓侯目光不善地盯了李子晟好一會,隻看到他毛骨悚然,這才提步,一抬眸卻發現讓他更為勃然大怒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