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滿是花的山坡。

春光正盛,有許多蝴蝶和蜜蜂,飛舞在花朵附近,正在吸食及采集花蜜。

他注視著這一切,感覺到生命正在自己的周圍流竄,隨手想要拿起自己的相機捕捉,才發現相機不在手邊。

正當他看著這一切時,周圍卻慢慢的起了變化,從彩色變成了黑白,經過的地方,蝴蝶和蜜蜂一隻隻的跌落到地麵上,掙紮著,似乎知道自己將死而不甘心。

看著這一切發生的他,上前想要挽救這些生命,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他無法動彈,隻能在原處著急。

接著,整片花田也跟著枯萎了,寸草不生。

目睹一切的他,緊張的想要彈手指,可是不管怎麽彈都發不出聲音,四周靜悄悄的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隻有活著和死亡,一念之間轉瞬即過。

時間是下午一點,阿平開設的食堂生意正好,他忙著準備給客人喝的飲料,讓客人解解膩。

小剛進入食堂後,便一個人坐在吧台發呆,平常看阿平忙進忙出都會主動幫忙,今天身體卻不怎麽想動。

「雅子婚禮也結束一個禮拜,阿平這禮拜別忘了幫忙我拍攝婚紗,時間沒問題吧?」

「先別說這個!小剛,幫個忙,將這些飲料端出去給客人。」

「好......」小剛說好,聲音聽起來卻沒什麽精神。

「你是怎麽了?精神看起來不太好。」

「沒睡好,最近為了工作忙得焦頭爛額。」

小剛拖著步伐,小心翼翼的捧著飲料到客人桌前。

「難得看你為了工作會睡不好。」

「對啊,對方是老板的朋友,所以老板下了很多指令。離譜的是,新人好像都各忙各的,試裝也沒出現,所以都是老板在中間張羅。」

「挺稀奇的,男生不說,女生不是很期待拍婚紗,一輩子隻有一次的重要大事。」

「這案子剛好相反,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看飲料和甜點送的差不多,阿平這才坐下鬆口氣喝點水。

「不過,婚攝的案子你也應該蠻上手的,難不倒你。」

「這次困難是地點,老板說新人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有組照要到微月湖,那裏的遊客多,我們得事先去勘景。自從上回去山上也被念纏住,我都不敢去,隻好叫助理幫忙,可是,助理拍回來的景照,沒有一個地方滿意。」

「指定微月湖?我以為會到更深山的地方去。」

「好像和新人的工作有關,想要順便去采樣。」

「聽起來很有趣,他們做什麽的?」

「男方是園藝設計,女方是做水結晶分析。」

「水結晶分析?我記得有位日本人,發表過說話可以影響到水結晶的言論,但聽說是偽科學,有陣子談話節目還聊過,引起話題討論。」

「這我是不清楚,但阿平你很有興趣吧。」

「先不管真假,他們所議論的主題是言幻,跟念有關的我都感興趣。」

「你到時候可以問問他們,反正有一整天時間相處在一起。」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了會後,阿平看已經下午兩點,於是逐桌告訴客人中午服務時間已過。把客人送走後,關上食堂的門,準備休息一會。

「既然你都休息了,我也想回去睡個午覺。」

「你很少睡午覺的,看來是真的有累到。」

「也不是,最近淺眠,睡睡就醒,大概是枕頭不習慣。」

「上回在百貨公司買的那套」

「對啊,想換回以前的枕頭,但鬱說塵蟎多不準我換。」

「她還是管你這麽嚴格,幸好我沒有女朋友。」

「想有女朋友,你還是先戒掉動不動就對著空氣講話的習慣,可能比較實在。」

小剛從吧台準備離開,想到了什麽事情,轉頭想問阿平,不過他看阿平已經回到廚房收拾東西,想說的話還是吞了下去。

等到阿平回頭時,小剛已經離開食堂,確定東西都收拾好後,上2樓去休息。

一上到2樓,巧克力就來到腳邊撒嬌。

「你這小家夥,肯定是知道現在是你出去遛遛的時間,才會過來。」

阿平將繩子和項圈係在巧克力身上,同時套上一件厚外套,今天外麵十度的冷空氣,吹到肯定著涼。走出戶外後,阿平習慣性地向左拐。

「小剛這麽粗線條的人,也會因為工作的事情而做惡夢,真想不到。」

阿平對著巧克力講話,但巧克力隻顧著四處聞味道,並且在每個角落留下當作記號的尿。

「這周日我要和小剛一起去大星山工作,不能待在家裏麵,你可得自己看家。」

兩人的散步要一直到巧克力坐下來,且拉也拉不動時才算結束。天氣熱或天氣冷的時候,阿平都會催促巧克力快點,今天也是在後麵催他。

「保險起見,這禮拜日去大星山,還是要將能夠除念的工具帶著,也要幫小剛準備一些東西防身,說到防身,我的精油鏈呢?」

因為外出時不方便燒艾草的關係,阿平會用精油鏈代替,在裏麵滴上一些可以淨化磁場的精油,像是乳香或艾草。

「應該是上次去雅子家除念時,給了她沒有要回來。」

雅子是艾人的女兒,上回因為艾人心髒念爆發的關係而認識。當時,阿平怕念移轉到雅子身上,所以借給她防身。

「上回見麵也忘了,下次見麵時一定要記得,這周就用其他東西代替。」

這時,巧克力終於坐了下來,露出了今天就到此為止的滿足表情。

「你可終於滿意了,我都快冷死。」

阿平蹲下身來,將巧克力抱起,然後轉身小跑步回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