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沉默了一會後,雯紋先說話:「怎麽發現的?」
「水,你遞給我水的時候,我看見了水裏麵有結晶。我的雙眼可以直接看見念,水結晶並不是念,除非構成它的是念,那我才能直接看見。」
「原來如此,難怪你會手伸過來又說不用。」
「我們邊走邊聊吧,別讓他們等太久。」
「先說好,這件事情可別告訴小雄,他不知道。」
「我明白,除念師間的默契,沒有需要絕對不提。」
「沒有錯!那小剛知道嗎?」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所以那家夥早就知道了。」
「但他看不見吧?」
「是啊!」
「那麽就不是因為看得見而拒絕了我那杯水。」
「什麽意思?」
「你難道沒有發現你的朋友身上有念的氣息嗎?」
阿平突然停下了腳步,說:「有嗎?」
「非常的微弱,但我還是留意到了。大概是我常在觀察豐雄的關係,對念十分敏感。」
「小剛最近確實有點古怪。」
「應該不要緊,如果真的有狀況,你也能處理。」
「這麽說沒錯,但被你提醒才確認,這點還是讓人泄氣。」
「不過,你也注意到了豐雄的念。」
「有點,剛在車上說到自然環境時,明顯有股念出現。」
「豐雄他,或許是因為從小在能接觸自然的環境中長大,他對自然的依賴程度遠勝於其他人。」
「所以才不能忍受自然環境遭受破壞吧?」
「沒錯,我認識他以後,他從來沒有對我生過氣,然而這位好好先生隻要談到環境保護就肯定會動怒,且那股念還相當強大。」
「喔?」
「他似乎特別容易與山裏麵的念產生共鳴。」
「這點和小剛不太相同,他是不論在哪裏都很容易被念纏上。」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穿過隱沒小剛和豐雄身影的白霧後,眼前出現了神社。
「奇怪,我們有走這麽遠嗎?」阿平說。
「什麽意思?」
「我記得在導覽地圖上,神社應該在湖的另一頭,我們必須繞過整個湖的一半,但我們並沒有走這麽遠。」
「這麽說來我也有印象。」
「而且,小剛說過會在這個神社拍照,他們也應該會在這裏等我們。」
雯紋看了周圍的環境說:
「不隻如此,我們來的路已經消失了,你回頭看。」
阿平回頭看發現來時的路已經消失,後方是被湖水淹沒的參道,也就是說不隻神社的位置與印象中不同,且他們在湖中央。
兩個人將手上東西放下,仔細地環顧四周,神社被湖水包圍,整個神社隻有現在阿平他們走的參道和拜殿,拜殿前有兩隻狛犬石像。
「你看水裏。」
雯紋看著阿平指過去的地方,水裏麵竟有一個鳥居,且小剛和豐雄也在那裏。雯紋伸手進水裏麵去撈,卻碰觸不到。
「你覺得這會是哪裏?」
「難不成這裏是水裏的世界?」阿平也試著撈了水後推論。
「有這個可能。」
「會是念嗎?」
「如果是的話,那必定和神社有關。然而,要破除神社的念,恐怕不是我們可以做到的。」
「說這些話還太早,如果是神社的念,也許有什麽原因故意讓我們被困在這裏。」
「不如我們往拜殿那看看,也許有線索。」
「好。」
阿平和雯紋向前走,除了一條參道外,無其他設施,在神社應該看到的手水舍、燈籠或是繪馬掛通通不見,很快的兩人就走到了拜殿前。
「阿平,你有沒有發現原來環繞在參道旁的水開始上升了?」
「有一點,這感覺很像水漲潮。」
「我想我們動作必須加快,盡快找出離開這裏的辦法。」
「既然都已經在拜殿前了,不如誠心禱告,如果我們推測是念,那麽最有可能引起這種念的人也就隻有......]
「拜殿內的主人了!」
兩人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安靜祝禱。雖然什麽話都沒說,但確實感覺到一個視線正在觀看他們。拜完以後,仍然沒有什麽改變,隻有腳下的水還持續緩慢的上升,來到了腳踝的位置。
就在這個時候,阿平注意到了左右兩邊的狛犬石像嘴裏有東西。他走了過去,發現是兩張空白的紙,順手將它取了下來。
「妳覺得這是什麽用呢?」阿平問雯紋時,一邊用念檢查紙是否有異。
「那個紙,給我一下。」
「紙上麵有著一股念,小心點。」
「我知道。」
雯紋將紙接過去後,將紙在兩手攤平,慢慢蹲了下來,然後將紙浸在腳下的湖水中。不久後,站了起來,要阿平過去一起看。
「我聽聞過日本神社有種水簽,將簽紙放入水中後,簽文才會浮現。」
雯紋手上的簽紙,浸過水之後,緩緩浮出了一個圖案和一行文字。上麵的圖案像什麽東西一瞬間爆發開來往四周擴散,一行的文字寫著:承受不起的一泄殆盡。
「簽多數是用來占卜吉凶,難道這是神社要給我們的提醒?」雯紋說。
「還有一張,要試嗎?」
「恩!」
在兩人還在研究簽文的時候,水已經到了腳膝蓋的地方,阿平彎腰將紙浸在水中,然後拿起一看,上麵浮現了另一個圖案和文字。圖案裏麵是一個人被埋在土裏,文字寫著:惡意起自於一念之間。
「我想現在我們沒有時間推敲簽文的意思了,得趕快離開。」阿平說。
湖水已經上升到阿平腰部的位置,雯紋的個子較為嬌小,則是已經到胸口的地方。
「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湖水淹沒。」阿平說。
「你看那些東西!」
雯紋指著已經被湖水浸濕且漂浮到四處的攝影器材,因為距離兩人太遠,也無法打撈。阿平看著那些器材設備,發現了湖水正向湖中央流動。
「水都往同一個方向流,我猜那裏就是可以離開的地方。」
「那裏,狛犬石像。」
「趕快移動過去!」
阿平將簽紙先收進衣服內,接著劃開水往石像移動,因為湖水已經漲到了接近頭部的地方,兩人勉強將頭抬高呼吸。
「湖水圍繞著左邊的石像旋轉,快,爬上去。」
阿平稍微蹲低,讓雯紋可以踩著他的膝蓋上去,然後自己再上。
「現在怎麽辦?」
「破壞它。」
「怎麽做?我除念的方法是透過水去治療對方,而不是物理性的破壞。」
「那就由我來吧!」
阿平拿出了藏在外套內的刀,接著一對貓眼聚神地看著身下的石像,念慢慢地注入到刀中,就在湖水已經快要將整個石像淹沒之際,阿平猛然出刀朝狛犬石像嘴巴的位置砍了下去,隻聽見石像發出了一陣高亢的吼聲後,兩人隨之而來的念反彈衝擊,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