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平來到醫院後,打了通電話給玉婆的孫女,兩人約好在醫院大廳見麵。不久後,一位長相清秀剪著短發的女生走到他麵前,禮貌的打了聲招呼,雖然臉上掛著微笑,但雙眼微紅,還是看得出哭過。
「我是可亦,你是阿平大哥吧?」
「對,情況如何?」
「法醫剛已經確認了死亡原因,是突發性心肌梗塞致死。」
「我和我爸太專心講話,沒有注意到玉婆進去許久沒出來,是我們錯過救她的黃金時間!」
阿平彎腰點頭,臉上掛滿了抱歉。
「你別這麽說,也沒人能預料到,畢竟奶奶平常身體挺健康的,外表也看不出有異狀。」
「但要是我們有發現的話......」
「法醫說,奶奶一下就走了,應該也沒感覺到什麽痛苦,算是安祥地離開。」
「那......妳聯絡其他人了嗎?」
「嗯!我爸媽等會就會過來,等他們來了,才會商討後續。」
「如果有什麽忙需要我幫忙,請盡管說。喪禮的時間,也請告訴我。」
可亦朝醫院大門口走去,留下阿平自己一個人在大廳,他想起玉婆從小照顧他的點滴,眼眶泛紅但還是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
「阿平,你在這幹嘛?」
小剛從背後打了阿平,但看到阿平眼眶泛紅,以為自己出手太重弄痛了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最近怎麽這麽身嬌肉貴,這樣輕輕推一下就一副要哭了的模樣。」
「你才脆弱,笨蛋!」
「你在這幹嘛?剛才那女生是誰?女朋友?若是女朋友,就太不夠朋友了,竟然沒告訴我。」
「別亂說,那是玉婆的孫女。」
「玉婆是在你家幫忙的那位打掃阿姨?我好久沒見到她了,她還好嗎?」
「玉婆她......今天下午心肌梗塞發作,走了。」
「你是說她死了......」
阿平點點頭,情緒也稍微平複。
「沒想到呢,她看起來身體很硬朗。」
「是啊,我也沒想到,且就倒在我家廚房。」
「你說你爸那?」
「我下午湊巧回家,結果就發生這種事,我爸還不願意出門來看她最後一眼......」
「阿平,我想你爸一定也很想來,隻是他不能來而已。」
「我以為過這麽久,加上今天下午他跟我聊天,表現的像是已經可以和怨和平共處,結果他還是沒有勇氣睜開眼睛。」
「你要體諒你爸,畢竟他的處境我們都不明白。」
「這我明白,隻是......」
阿平心中最尊敬的對象就是自己的父親,因為在乎反而不能接受父親逃避的表現,他心裏還是期盼著某天父親能像從前一樣,睜開眼睛和他自在地聊天,而不是躲在墨鏡背後。
「反正我覺得你爸和我一樣都是看似不在乎但心裏在意得要死的那種人。」
阿平看小剛說這話的神情,覺得好笑,嘴角也放鬆下來。
「說的你很了解羅伯特。」阿平不置可否地搖了頭。
「羅伯特是誰?」
「我爸。」
「你爸何時改名叫羅伯特?」
「嗯,今天他手機收到訊息有個叫艾蜜莉的傳訊息給他,我才知道他有個羅伯特的英文名字。」
「真有他的,哈!」
「好了,不說我爸的事。你這麽晚待在醫院幹嘛,還不趕快回家,等會又被念纏上。」
「鬱還沒下班,我正要去找她。」
「不要動。」
已經變成是阿平的反射動作,隻要見到小剛,就會幫他從頭到腳徹底的檢查。
「沒這麽巧吧,哪可能每次都有念?」
「是沒有這麽剛好,但剛好這次就是有。」
阿平在檢查小剛時,發現了他的左手有著念,念絲纏繞著小剛的尾指,且一路延伸。「咦?」
「在哪裏?」
「手指。」
「現在你要直接除掉嗎?」
「去看看,就在附近。」
「好。可我非得保持這個姿勢嗎?」
阿平將小剛的手抬起,並翹起尾指,要求他保持這個姿勢直到找到為止。
「這樣我看得比較清楚。」
「唉,醫院這麽多人認識我,被看到很難為情。」
「誰叫你惹麻煩,走吧!」
阿平看著念絲漂流的方向,小剛跟在身邊走,遇到了幾位認識的醫院人員,都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們,還有幾位忍不住憋嘴偷笑。
「阿平,我的手可不可以放下?」
「不行,這念不明顯。」
兩人一路走,越走越偏僻,從1樓下到B1,轉了幾個轉角後,來到了太平間門口。
「為什麽會是這裏?」
「進去就知道。」
「這裏哪能隨便進去?」
「進去一下不礙事,走吧。」
阿平推開了門進去,小剛畏縮地跟在後頭,太平間為了保存大體,冷氣比醫院其他地區溫度更低,大體在這裏停放一段時間後,再會轉到殯儀館或其他地方。
「阿平,走吧。」
「可你的念就把我們帶到這裏,你先別煩我,讓我仔細觀察。」
突然小剛在身後發出了一聲尖叫,阿平下意識的掩著自己的耳朵,回頭看才發現是鬱。
「你們兩個人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