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可想而知,遊卓然自是沒能等到莫宵野送的花束,反倒是在留觀結束出院後,主動上門去找她了!
聽到敲門聲時,莫宵野正在刷牙,滿嘴的牙膏沫,匆忙漱了一下口就跑去門口了。
透過“貓眼”看清門外站立之人時,不禁一愣:他怎麽跑來了?這麽快就出院了?
很快,敲門聲便再次響起,緊接著是一陣手機的振動聲,見他這不罷不休的架勢,莫宵野不得不打開門......
“原來你在家啊。”遊卓然主動開了口。
莫宵野見他一臉嚴肅的神情,不禁想到了“花束”這檔子事,覺得對方大概也意識到了原因:沒錯,我就是故意不送的!而且不會說出不送的理由,是因為覺得不吉利!
這個想法,莫宵野說不出口,是因為自身所從事的職業,經常被人評價為“喪氣”,原本該是不信這一套的,覺得自己幫到了很多人,應該是在積攢福氣才對。
可是因為秦放的殉職事件,原本提議由遊卓然代送一束花給他,結果卻變成將花束送去遊卓然的病房了?無論怎麽想,都覺得心裏不舒服,索性不送!
“我......”
還沒聽遊卓然把話說完,莫宵野便抬手拽了他一把,將他拉扯進屋,是因為聽到了樓上傳來的腳步聲!
遊卓然垂眸俯視著她的臉,微微蹙了蹙眉。
聽到那串腳步聲下樓了,莫宵野輕輕舒了一口氣,看向站在玄關處的遊卓然,隻能邀請他在客廳落座,“隨意坐吧,我去給你倒水。”
遊卓然趁著她去沏茶的空檔,打量起整個空間布局,上初中時是來過的:這裏與多年前相比沒有太大變化,沒有刻意重新翻修,連陽台上擺的植物種類,都和當年的那些一模一樣!
是為了留住關於叔叔阿姨的記憶嗎?遊卓然不禁暗暗猜測。
不經意地一瞥,看到了擺放在電視櫃上的照片:那是十一、二歲時的莫宵野,笑得純粹又開心。
遊卓然沒有公開說過,其實從挺早的時候開始,最喜歡看的就是莫宵野的笑容,覺得它有種治愈感,這一點,被默默埋在心底。
“我家裏沒有白茶,給你泡了最近在網上買的紅茶,你看喝不喝得慣?”
莫宵野將茶杯放在茶幾上,見他的神色顯得些許微妙,覺得他像是被撞破做了什麽小動作的“學生”似的......
“我不挑,喝什麽都行。”遊卓然聲線沉沉,端起茶杯握在掌心。
“說吧!你一出院就跑來找我,是有什麽了不得的急事?”莫宵野覺得他的私人時間非常有限,本能認為他是有要緊事才登門的。
“......”遊卓然一時沉默。
莫宵野見他不說話,微微一愣,心說:總不會是因為那天看出我生氣了,特意登門來道歉的吧?!
“確實......有一件事。”遊卓然再次開口。
看吧?就說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莫宵野為自己剛才的一瞬間臆想感到荒謬,不禁暗罵自己......
“說來聽聽。”
遊卓然聞言,調整了一下鼻息,開始講述。
莫宵野這才知道:這次,他竟是以“谘詢者”身份而來的!
所要谘詢之事,是關於一個女性的遭遇,該女子是此次遊卓然參與抓捕行動中,那位“嫌疑人”的妻子。
抓捕行動當天,該女子之所以吞吞吐吐,是以為丈夫參與了賭博一類的犯罪行為,豈料,他竟然牽涉一樁多年前的刑事案件之中!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如何“洗白”了身份,大概是在還未實現“全麵信息化”的那個時期,所有證件資料都是手工填寫的,才讓他鑽了空子......
因為這一點,這段婚姻便成了:該女子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相信了這個逃竄男子的“假身份”,與他結了婚!
“你的意思是......這個女人得知被騙後,想要解除這段婚姻關係?”莫宵野嚐試著解讀。
“沒錯。”遊卓然點了點頭。
“那就按照本人意願解決啊。”莫宵野覺得這一點毋庸置疑。
“法院沒有受理她的請求。”遊卓然解釋道。
“??”莫宵野不禁一愣,“當下想要離個婚,這麽難嗎?”
“她想證明這段婚姻,是欺騙式婚姻。”遊卓然道明了複雜之處。
“就是這段婚姻被視為‘無效’的意思,對吧?”莫宵野好像更明白了一些。
“是。”遊卓然點了點頭。
“那......應該如何解決?”莫宵野不禁好奇。
“我們給她介紹了一個,熱衷於代理‘女性當事人’相關案件的大拿律師,可以給予她谘詢或是更大的幫助。這個律師,還是我以前的同學。”遊卓然語氣清淺,“最好的結果,是由檢方向民政部門出具檢察建議,讓當事人能夠拿到撤銷婚姻登記書。”
莫宵野聽他講得相當專業,下意識點了點頭,但很快就覺察到了不對勁兒,“幫助有援助需求的女性,你們做得很好,解決方案也挺完滿的,那你......還想聽我說些什麽?”
“......”聽了她的問話後,遊卓然再次語塞。
莫宵野當真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剛才這句也不是有意逗他的,確實是沒想明白:論法律方麵的專業程度,他比自己可是厲害太多了,怎麽還會想著來谘詢我?
遊卓然看著她,心裏也湧起了隱隱火氣,就差直接開口說“恨你是塊木頭了”!
心裏是這麽“罵”的,出口的卻是:“想聽聽你從女性視角分析。”
“哦。”莫宵野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可是,你介紹給她的那位律師,是女性吧?你們所裏,應該也有女同事吧?還有那個......”
遊卓然的眉頭,再次微微蹙了蹙。
“還有那個喚作‘袁潔’的姑娘......”莫宵野突然想起這茬了,“她說是你的朋友,但我看她對你,可不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
“......”遊卓然一時接不上話。
“哦對了,既然說到這裏了,那我就得嚴肅地跟你說道說道!”莫宵野隻覺得自己仿佛被打開了話匣子,“她要真是你女朋友,或者你倆有向著這方麵發展的趨勢,那咱倆的跑步計劃就取消吧!之前是我不清楚你的感情狀況,才找你當了師傅,你當時應該也挺不好意思拒絕的,是吧?”
“......”遊卓然看著她動彈得極為利索的嘴皮子,終是插了嘴,“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也沒有‘進一步發展’的那個心思!”
這一次,輪到莫宵野怔住了:愣愣地看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