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宵野也仔細琢磨過,尤其是從醫院回到家的當天晚上,翻看了各類社交軟件上,關於“陸醫生被刺身亡”事件的討論,看到有些自稱是他曾經病患的網友留言,愈發覺得人在仍活著的時候,應該盡可能地不留遺憾。

既然承認對於自己在與遊卓然的日常交往中,是能感受到快樂的,索性就順其自然地繼續處下去!

反正也聽他親口說了“目前沒有女朋友”,那彼此就先以“發小”的身份,繼續相處看看?

莫宵野不禁覺得:自己這套“自我開解”的操作,可真是越來越嫻熟了!

前往殯儀館的這天上午,本以為自己來得足夠早了,豈料卻看到告別廳內,已經有不少身影在走動了,微微一驚。

莫宵野注意到站在角落的遊母,正向著自己這邊招著手:是示意自己去那邊的意思。

“是阿然開車送我來的,這會兒他去外邊接電話了。”遊母向她解釋,“我說先去你的住處,順便把你一起捎過來,但阿然說你沒同意。”

“......”莫宵野沒想到遊卓然轉述得,竟是如此直白!“我早晨要開車送鄰居去火車站,忙完後才過來的。”所解釋的這番並非謊話,莫宵野確實提前答應過樓上的羅奶奶,要送她和孫子聰聰去火車站的,今天她要去外地看望務工的兒媳!

“樓上換新鄰居了?”遊母從前也住在那個家屬院,對於那裏的情況確實是了解的,“老鄰居們......都搬得差不多了吧?”

“是啊,選擇留下來的那些,也都是被我喚作‘爺爺奶奶’的長輩們了。”莫宵野解釋這句時,不禁想起剛回到這座城時,關於自己職業的種種“猜測”,便是從他們之中傳出來的,還有曾經對於自己母親“命格”的指責......

“不說這個了,儀式快要開始了。”遊母似是看出了莫宵野的神情不太自然,自然地岔開了話題。

儀式開始前,來賓都要各自找空位站定,莫宵野緊挨著遊母站著,意識到身側突然多出一個“高個子”時,本能扭頭:見遊卓然正微微俯視著自己!

“接完電話了?所裏沒什麽急事吧?”遊母關切地詢問兒子。

“忙完這邊的事再回去就可以。”遊卓然聲線沉沉道。

“最近......有時間去跑步嗎?”莫宵野低聲問了他一句。

“??”遊卓然略顯詫異地看向她,似是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出要去跑步。

“這周五,他不用值夜班。”遊母迅速接了一句。

莫宵野沒想到:遊母竟會如此支持彼此的“結伴鍛煉”之事!

正準備開口,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可算找到你了!”

莫宵野見身前立著一個女孩子,“小白?!好久不見。”

“來這種地方見我的次數,當然是越少越好。”女孩子輕聲回了句。

“過一會兒,等這裏的儀式結束了,你來找我一下可以嗎?”小白征求她的意見。

“哦......好。”莫宵野不方便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詢問具體理由,隻能先應下來。

“到時候見!”小白說完這句,便走開了。

“朋友啊?”遊卓然再次開了口。

“她在這裏工作。”莫宵野坦言。

“當下膽大的女孩子,也是越來越多了。”遊母聞言,感慨了一句。

“確實。”莫宵野點了點頭。

遊卓然正要再次開口,廳內突然響起了哀樂,預示著告別儀式即將開始了,便隻能暫時保持安靜。

莫宵野注意到:今日來參加陸醫生告別儀式的,似乎不隻是他的親友,還有好多賓客,是連陸家父母也不認識之人!

聽了遊母的解釋後才知道,那些是陸醫生生前救治過的病人,或是病患家屬。

聽聞這一細節後,莫宵野不禁想起那一日,擺在醫院門診大廳內的那些花束,還有與花束一並送來的卡片:原來還有這麽多的人,是發自內心感激著陸醫生的,還記著他的好!

莫宵野注意到其中一位老者,一邊抹眼淚一邊對著陸醫生的父母,好像叮囑了很多話。

因為相距較遠,聽不到具體內容,但看那老者的神色:此刻的他是真心難過,甚至可以用“悲痛”形容!

莫宵野對於老者與陸家爸媽之間的對話內容,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是在扶著遊母向告別廳外走的時候,聽她說起了一個細節:

“這幾天,有不少給醫院對外公布的熱線打來電話的。”遊母的語氣頗為感慨,“多是關於小陸的告別儀式,將會在哪裏舉辦的詢問。”

“每一位好醫生,都值得被如此對待吧?”莫宵野覺得目睹了今天,如此多的病患以及家屬共聚於此的場麵,才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何謂“醫者之愛,大愛無邊”。

“剛才跟小陸爸媽說話的那個老爺子,他兒子的腦部手術,就是小陸主刀的。”遊母解釋道。

莫宵野聞言,不禁想起昨天晚上,通過互聯網搜索出的那個網站主頁上,也寫了類似的話:“愛出者愛返,福往者福來。”

其實,這也是莫宵野主動約遊卓然去跑步的原因,隻是這個請求,確實不太容易說出口......

至於他會不會同意?莫宵野一時無法確定,所以才會心生忐忑。

此刻的遊卓然還不知曉:即將有個大決定,等著自己敲定呢!

莫宵野沒忘記與小白的約定,看著遊家母子先行離開後,便扭頭去殯儀館的辦公區尋找小白。

“剛才站在你身邊的那個男人,好帥啊!”小白見到她的第一句,便是誇獎遊卓然。

“......”莫宵野不知道她這是看出了什麽端倪?還是僅僅在“犯花癡”!“找我什麽事?”

“我看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防賊!拜托......我又不是媒婆,而是殯儀館的打工人一枚,有必要那麽警覺嗎?”小白並沒有被她帶離剛才的話題。

“他是警察,本能就會警惕。”莫宵野隨口找了個“理由”。

“我知道他的職業啊。”小白並不吃驚,“上次送別那個警官時,已經見過他了。”

經她一提醒,莫宵野這才想起來:確實有這事!是在秦放的告別儀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