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啊,他們都騙我......說你再也回不來了!我是寧願死也不肯相信啊!瞧瞧,你這不是回來了嗎?”
莫宵野覺察到自己被對方摟得更緊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緊接著又聽到另外一個哭聲響起:是齊先生的女兒被姥姥的反應嚇哭了!
“阿南乖,姥姥不是故意的。”齊先生趕緊安慰女兒。
莫宵野隻覺得今日的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從進門的那一秒開始,這位老人的舉動已經“反轉”好幾回了......
這可如何是好?孩子的哭泣,還在耳邊回**著,老人又不肯撒手!
“媽。”
莫宵野的這聲出口後,惹得齊先生猛然一怔,那個喚作“阿南”的孩子也不哭了。
最明顯的變化是:原本環抱著莫宵野的老人,也緩緩鬆了手!
莫宵野初步斷定自己的這個“隨機應變”,還是有效的,剛才叫了對方一聲“媽”,是因為想明白了她之前的那番話:隻要對方仍然認為自己是她的女兒,那自己配合著她的心願,呼喊一聲她期盼聽到的話,那她應該就有冷靜下來的可能!
“爸爸......”小名叫“阿南”的小姑娘,微微仰著腦袋,詫異地看著齊先生,而後又打量了一眼莫宵野。
莫宵野自是明白小姑娘為何作此舉動:因為她的頭腦是清醒著的,所以想不通這個初次來到家中的女人,為何會自稱“佳佳”?
“佳佳......”齊先生的嶽母看著莫宵野的眼睛,激動地回應了一聲。
莫宵野見老人眼中噙著淚水,這一刻,隻覺得心弦顫動: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共情”被喚醒了!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呼喚時的模樣!
“哎呦,你怎麽瘦了?”
莫宵野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關切,透著“毫無保留”的意味,“還不是因為最近,一直沒能吃到您做的飯嘛!”說這句時,下意識看向一側的齊先生,見對方是微微點頭的。
看來,自己可以借著這個“理由”,繼續安撫老人!莫宵野必須向雇主確認後,才能繼續“演”下去。
“媽現在就去給你做飯!”老人說著,就要往門口走。
“哎?”莫宵野一時擔心,欲要阻攔。
“沒關係的。”齊先生輕聲道。
莫宵野眼看著老人抬手去拽客廳的門,卻突然聽見門鎖從門外一側被打開的響動,不禁一怔。
即刻便看到了推門而入的身影:一個神色略顯慌張的中年女人!
“小齊,對不住啊!我剛才臨時去陽台接了個電話,一回頭,你嶽母就不見了......”中年女人一臉愧疚地解釋道。
“沒關係的,誰都會有臨時需要處理的事情嘛。”齊先生的語氣中並無怒氣。
莫宵野見中年女人係著圍裙,精神狀態顯得不是很好,像是長期睡眠不足的模樣。
“劉阿姨啊,麻煩您先把我嶽母帶回去,我稍微交代一下這邊的事務,會立刻過去的。”齊先生對著中年女人叮囑。
“好的好的,沒問題!”中年女人說著,抬手去攙扶齊先生嶽母的胳膊。
莫宵野見她並未生出抵觸之意,暗暗猜測:這個中年女人,應該是這家的保姆阿姨!
可她要帶著齊先生的嶽母去哪裏呢?
直到看到中年女人按了隔壁那戶人家的密碼鎖,莫宵野不禁想起之前跟著齊先生準備進屋時,清楚地看到他是瞥了一眼那扇房門的:原來,嶽母和女婿是鄰居啊!
這種現象,在當下大環境並不少見:中年人為了照顧老人,索性買下兩戶互為“隔壁”的住宅,既保留了彼此的獨立空間,又能相互照應。
“剛才......真是謝謝你啊。”齊先生將客廳門關好後,對著莫宵野說道。
“您太客氣了。”莫宵野輕輕搖了搖頭,“我剛才還在擔心:這個方法,究竟可不可行呢!”
“我嶽母她......以前也是個非常要強的人,佳佳的事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了。”齊先生說罷,歎了一口氣。
莫宵野聞言,特意瞧了那個喚作“阿南”的小姑娘一眼,見她正仰著腦袋看向自己,眼睛裏是含著隱隱淚光,可見她已經接受了“再也見不到母親”的事實了!
“阿姨,你的名字也叫佳佳嗎?”阿南主動開口問道。
莫宵野心裏不禁“咯噔”了一聲,猜想應該是剛才的場麵惹她生出了困惑,微微俯身摸了摸她的腦袋,“對,是我的小名。”
“我媽媽也叫佳佳。”阿南低聲嘟囔這句時,將腦袋垂了下去。
“莫女士,得麻煩您幫我照看阿南一會兒,我得去隔壁看看嶽母,還是不太放心......”齊先生說著,也抬手摸了摸阿南的腦袋。
阿南再次抬起頭,衝著齊先生微微揚了揚唇。
莫宵野看得出:小姑娘的笑容,天真又可愛,卻透著幾分勉強......
“沒關係的,交給我吧。”莫宵野覺得人越少,反而越便於自己開展整理工作。
“謝謝了。”齊先生微微低頭,“阿南跟著阿姨待在這裏好不好?爸爸去去就回!”
阿南聞言,又仔細打量了一眼莫宵野,痛快地點了點頭“好!”
如此一來,這間屋子裏,隻剩下莫宵野與小姑娘了。
“阿南。”莫宵野嚐試喚了她的名字。
“恩?”阿南仰頭看她。
“阿姨現在要開始整理家裏的物品了,需要將一些不常用的東西,裝進箱子裏,你坐在這裏看電視好不好?”莫宵野並沒有對孩子說出自己要整理的,其實是她母親的遺物,隻說成是普通的收納。
“那個......”阿南略有遲疑,“我能不能看著你完成整理?”
莫宵野聞言,不禁一愣:不確定是她猜到了自己今日前來的目的,還是隻是出於好奇才會如此提議的?
“可以嗎?”阿南又追問了一句。
莫宵野稍作思索,終是點了點頭,“那你就坐在一旁看著我幹活,可以嗎?”
“好!”阿南回得利落。
莫宵野看著她點頭的模樣,實在可愛,但轉念想到她的不幸遭遇,又不禁心疼......
漸漸地,莫宵野發現:對方不隻是簡單地盯看!無論自己走到哪裏,哪怕隻是暫時去拿取被放在客廳的背包內,類似記號筆一類的工具,阿南也會跟著去,簡直是“寸步不離”的程度!
不禁琢磨:這其實是一種“過度依賴”的表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