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卓然在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盯看著她那張極為利索的嘴皮子。

莫宵野注意到他的視線落點時,心口陡然一緊,這才意識到:遇到感興趣的事物時,自己的話的確變得特別多.......竟然對著他像“機關槍”似的,“叭叭”講個不停!

“這個問題......倒是也有解決辦法。”遊卓然若有所思道。

“說來聽聽。”莫宵野的心底騰起隱隱興奮感,這是聽到困難能夠被解決的應激反應。

“我的公寓裏,有一個房間,是做過特殊隔音處理的。”遊卓然聲線沉沉道。

莫宵野不禁怔了一下,揣摩他這句話的意思,乍一聽是在說他是有訓練條件的,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沒那麽簡單:這是對我發出邀請,讓我去他的那間屋子裏練習拳擊器?!

“你覺得......怎麽樣?”遊卓然的語氣中,透著明顯的試探和追問。

莫宵野看著他這張冷峻沉靜的臉,腦海中突然蹦跳出袁潔在餐廳看到自己時的神情,一瞬間竟然想要答應他!“你工作那麽忙,也不是隨時都有時間的,我......”

“我把公寓的密碼告訴你不就行了?你隨時可以過去練......”遊卓然突然頓住了。

莫宵野定定地看著他,確實是被他的這個“補充提議”驚到了,不禁暗暗琢磨:他這是已經把我,當成“可以隨意進出家門”的那種“發小”了?!

遊卓然的喉結,上下微微滾動了一個來回,“你要是能夠接受的話......”

莫宵野聽得出他的語氣,又恢複到了相對理智冷靜的狀態,與他之前說出那個提議時,形成了一種反差感。

麵對特別在意之人,才會生出“偶爾的不冷靜”,甚至會脫口而出一些事後也許會感到後悔的話語來......

“我能先去看看你的那間‘改造屋’嗎?”莫宵野並沒有一口答應,選了個相對委婉的回答,但仔細分析就能發現:這種說法,與“同意了對方的提議”,似乎沒有區別!

“此刻確實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過後再商量一個你不用急著開工,我也不需要值班的時間段,一起去瞧瞧那間改造屋。”遊卓然的語氣,比剛才平穩多了。

心定了,說話時的底氣也就足了。

“沒問題~”莫宵野點頭時,能覺察出:自己因為答應他而生出了喜悅感!

遊卓然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覺得這一刻的她,走起路來竟有種“蹦蹦跳跳”的架勢,好像這一刻,她依然是記憶裏的那個,家屬院之中最特別的小姑娘!

與之前的那幾次,送她回來的情形有所不同的是:這一回,遊卓然是坐在她家樓下看著她上樓的,隻需微微仰起腦袋,就能看到隨著她上樓的動作而陸續亮起的樓道感應燈。

看到燈光亮起的一瞬,遊卓然隻覺得:她踩亮的不僅是感應燈,更是自己的“心燈”!

向她提起的公寓,正是之前母親跟她說過的“阿然剛搬過去沒住多久”的那棟。

遊卓然自然不會告訴莫宵野:若不是因為這棟公寓,距離她所居住的“老家屬院”近,自己多半是不會選擇搬的!

自那一日在派出所與她重逢,第一眼便覺得那種久違的“親切感”,惹得自己的心緒不太平靜......

因為好奇她的職業,再次主動靠近她,發現她工作時的模樣,讓她整個人顯得更有魅力了!

她的堅韌、善良和共情力強,都讓遊卓然意識到:自己是逃不掉的,打心底裏也不想躲,隻覺得她實在太好了!是那種倘若被告知“不能繼續靠近她”,會打心底裏冒出“特別難過”感受的那種“好”!

莫宵野回到家中,打開玄關處的燈,迅速換上拖鞋,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突然起了反應:竟然主動跑去陽台的窗戶邊上,探著腦袋往樓下看......

看清樓下仍然停著遊卓然的那輛車時,莫宵野又慶幸自己的這股衝動,覺得幸好是特意跑來瞧了一眼:他竟真是確認了我到家後,才肯發動車子離開!

腦海中蹦跳出他送給自己的那件禮物,想到遊母在袁潔出現時的那番有意解釋,還有就是他方才提出的,要去參觀他的公寓......

將一係列事件聯係在一起,莫宵野突然覺得:之前關於“遊母撮合我倆”的那個想法,興許還真不是“臆想”!

可是......自己和他,真的合適嗎?真的不是因為自小就認識的緣分,一時分不清彼此之間,到底是哪種類型的感情嗎?

這個困惑,惹得莫宵野整晚都沒睡踏實,前半夜是翻來覆去的,到了後半夜終於睡著了,卻做了一個奇妙的夢......

莫宵野夢到了高中時期的場景,隻是一個片段,但也確實是真正發生過的:

那是畢業前的最後一次“迎新年聯歡活動”,整個高三年級的學生聚在禮堂,搬上舞台演出的節目,也都是學生之間自由組合,抽時間排練而成的。

莫宵野因為去了一趟衛生間,所以與同伴一起趕到禮堂的時候,發現自己所在班級的觀眾區,隻剩兩個位置靠後的空位了,身後是其他班級的區域。

落座後,發現前排有幾個同學正一邊捂嘴笑,一邊對著舞台上做著最後準備工作的同學指指點點。

定睛細看後才明白:他們是在議論舞台上的一個身形比較圓潤的同學,這也不是第一回了,他們平日在班級教室裏,就喜歡將那個同學喚作“飛不上天的肥女”......

莫宵野覺得自己大概是受初中時期生物老師的影響,想到今日是高中生涯,彼此一起迎接的最後一個新年了,他們竟然還能說出諷刺挖苦同班同學的話來?而且還是在全年級都在場的情況下!

心中一時憤怒,微微抬高了聲調,對著前排的那幾位道了句:“你們無不無聊?能不能飛上天,高考時不就能見分曉了?”

原本在嬉笑的幾位,聽到這話的一瞬,突然不笑了,先後回頭看向身後的莫宵野。

莫宵野當時並沒有生出一絲膽怯,定定地與他們對視了一番後,將目光再次投向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