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宵野腳下的步子倏地頓住了，是因為清楚地看見：鍾愛的身側還坐著一個身影，那人正是袁潔！她竟然答應來了？

莫宵野見鍾愛衝著這邊揮了揮手，便暫時整理了思緒，向著卡座走去。

“不好意思......我現在才到。”莫宵野在對麵落座。

“是我們比預計來得早。”鍾愛淺笑道，“不知道你愛喝什麽口味的咖啡，所以隻點了兩杯。”

莫宵野瞥了一眼點餐單後，對著身邊的服務員囑咐了一句，“我要一杯榛子拿鐵，你們要不要甜品之類的？”

“那我來一個鹹奶油的小蛋糕吧，估計袁潔是......”鍾愛回這句時，是看向袁潔說的。

“我確實吃不了，職業原因，也是沒辦法。”袁潔坦言“保持體重”也是舞蹈演員職業素養的一部分。

“那就再加兩個海鹽小蛋糕。”莫宵野也不是對於體重有執念的類型，同樣要了一份甜品。

“今天叫我來，是想討論什麽方麵的話題？”在餐品上齊了之後，袁潔先開了口。

莫宵野微微一怔，看著她的眼睛，不禁想起她會如此發問，原因其實是在自己：上次在劇場時，是自己對她說“兩個女人之間，不是隻能討論同一個男人的話題！”

“其實......我也蠻好奇的。”鍾愛插了言，似是看出了在這二位之間流動的氣場有些微妙。

“我其實......是想要一張你的簽名。”莫宵野選擇開門見山。

此言一出，不隻是袁潔，就連鍾愛也是明顯一愣。

“我的簽名？！”袁潔稍稍抬高了音調，滿目震驚。

“沒錯，你的親筆簽名，至於簽在哪裏倒是無所謂。”莫宵野答得更加直白。

袁潔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是要送給什麽朋友嗎？”鍾愛也是不解且驚訝。

“想必這一點也是你想知道的。”莫宵野的這個“你”，指的是袁潔，“實話實說，那個女孩子我其實連見都沒見過，但就是想送一張你的親筆簽名給她。”

這句惹得在場之人愈發疑惑......

“與我所從事的職業有關。”莫宵野不禁琢磨如何才能既將這件事講清楚了，又不至於過多透露小欣的隱私。

“那個女孩子......已經去世了？”袁潔似是比剛才更明白了一些。

“對。”莫宵野輕輕點了點頭。

鍾愛沒有插言，而是靜靜地看著莫宵野。

莫宵野從手包裏，掏出了一樣東西，放到桌麵上。

袁潔和鍾愛本能垂眸細看。

“這不是......那天的公益演出嗎？袁潔是主舞的那場！”鍾愛認出了這張照片的背景。

“沒錯。”莫宵野點了點頭，“這是那個女孩子拍的，她和王老師的感受應該差不多，因為去看了這場演出，決定重新鼓起勇氣生活下去。”

“竟有這種事......”袁潔低聲呢喃道，目光卻仍是落在照片上的。

“既然決定了要繼續好好生活，那她怎麽會......”鍾愛不禁追問，“她是發生了什麽意外？”

莫宵野意識到鍾愛聽懂了自己的意思，“她還沒來得及重新開始，就永遠地離開了，再也沒有機會了。”

這句話，惹得在場之人皆陷入了沉默，各有所思。

“那就......”最終還是袁潔先開了口，“把我的名字直接簽在這張照片背麵吧。”

莫宵野聞言，不禁一愣：她這是答應簽名了？而且還允許將這張照片也一並燒掉？

“袁潔......”鍾愛側頭，驚異地看向袁潔，“你實在是太善良了！”

莫宵野同意她的這句評價，“真的太謝謝你了。”

“善良之人，此刻正在你的對麵坐著呢。”袁潔的這句，是微微側頭對著鍾愛說的。

莫宵野稍稍反應了片刻，才意識到：她的這句，竟是在誇我？！

“給我寫字的筆。”袁潔衝莫宵野伸出了手。

莫宵野看著麵前她那纖細好看的手指，滿目不敢相信地與她對視，發現她此刻竟是微笑著看向這邊的！

袁潔再次微微晃動了一下手掌，是在提醒她：趕緊遞筆！

“我這就去找！”莫宵野說著就要起身，想著去向前台服務人員借筆，倘若行不通，索性便步行去附近的文具店買一支。

“我這裏有。”鍾愛製止了欲要起身的莫宵野，探手從包裏拿出了一支簽字筆。

“不愧是學霸。”莫宵野衝她咧嘴笑了，隻覺得她的手包像是哆啦A夢的口袋：怎會隨身攜帶如此齊全的工具啊？

“多謝。”袁潔擰開筆蓋，利落地在照片的背麵落了筆。

莫宵野注意到：她對鍾愛表示了感謝，仿佛這個計劃也是她極力想要完成的！目測她落筆的時長，不像是隻簽了一個名字而已。

“好了。”袁潔停筆抬眸，將照片遞向莫宵野。

莫宵野將它接過後，忍不住查看照片背麵究竟寫了什麽！

“親愛的姑娘，感謝你如此喜歡欣賞的舞蹈！願你在另一個世界能夠過得輕鬆一些，也希望‘念念不忘終有回響’這個說法是真的，你會與舞蹈重新相遇的。”

看著袁潔寫下的清秀字跡，莫宵野竟然微微紅了眼：仔細琢磨她這番話的含義後，很難不動容。

重新相遇，其實是希望“人有來世”的意思，是袁潔猜到了小欣本沒有十分富足的基礎學習舞蹈，才會對能夠在舞台上起舞之人，生出那樣的崇拜之心！

“真好。”鍾愛淺笑著感慨了一句，“感覺像是有一股力量，把咱們五個女子聯結在一起了似的。”

“五個？”莫宵野仔細琢磨後，才明白她是將這個喚作“小欣”的女孩子，也算進這場“緣分”之內了，在場三人再加上王老師，正好是“五個女子”。

“莫宵野。”袁潔輕聲喚了她的名字。

莫宵野本能“恩？”了一聲。

“燒過這張照片後，記得告訴我一聲。”袁潔說著，解開了手機屏幕，將添加好友的二維碼展示給莫宵野看。

莫宵野見狀，微微瞪大了眼睛：她這是要與我......互加為列表好友的意思？！

二人因此成為了“擁有對方聯係方式”的關係。

莫宵野沒想到：當天晚上臨睡前，便收到了袁潔發來的信息！

“方便告知一下你的郵箱嗎？我想將一段視頻傳給你。”

原本倚靠在床頭翻看手機的莫宵野，倏地坐直了身子，“是關於什麽的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