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莫宵野覺得反正自己沒做虧心事,索性直接問。
豈料,遊卓然沒吭聲,隻是定定地看著她。
莫宵野見他的視線,向著自己身後公寓樓的頂層看去,不禁想起重逢之日,他在派出所裏說過的那些話,“你不會是......跟著我來的吧?”
這話惹得遊卓然微微一愣。
“看看我有沒有做違法亂紀的勾當?”莫宵野刻意用了“勾當”這種說法,既是調侃,也算是反問:之前我都說得那麽清楚了,不會還在懷疑我的職業正規性吧?
“你一定要在黑天半夜工作嗎?”遊卓然不得不解釋自己的來意,生性又不喜歡說謊:的確是跟著她來到這裏的,自她坐上來時的那輛出租車起!
莫宵野聞言,一時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暗暗琢磨:莫非他是在擔心我的安全問題?這麽關心我的嗎?
“知道阿姨給你起‘莫宵野’這個名字的含義嗎?”
莫宵野看著他目光裏的嚴肅意味,稍微思索了片刻才明白:他所謂的“阿姨”,指的是自己已故的母親。
“就是:不要(莫),在夜裏(宵),四處瞎胡野(野)的意思。”遊卓然的語氣平穩。
莫宵野聞言,先是一怔,繼而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遊卓然微微蹙了蹙眉。
“遊卓然。”莫宵野下意識喚了他的全名,”這是我最近聽過的,最好笑的冷笑話了!“
遊卓然沒接話,定定地看著她。
莫宵野笑夠了,才用略顯慵懶的語調道,“謝謝你的關心,我真的可以做好自我防護。”
“拿什麽防?”遊卓然的語氣,比剛才更加嚴肅直白,“像這樣半夜三更,站在路邊等出租車來接?”
莫宵野聞言,不禁微微一愣,覺察到是他誤解了,不得不解釋:“我是在等同事,他要來把這兩個箱子運走。”
“然後呢?”遊卓然並沒有因為她的說辭而放棄追問。
莫宵野隻覺得他今天貌似是吃錯藥了,不像個片區派出所民警,更像是教化未成年“千萬不要誤入歧途”的教導員!而自己,就是他眼裏那個不太省心的孩子......“我今天隻是暫時沒有交通工具,車子扔去修理廠了,過兩天就能去取,到時候就不用特意等別人的車啦!”
遊卓然沉默了半晌後,才再次開口,“看前幾天的新聞了嗎?”
“??”莫宵野以前沒發現他講話時,思維竟能如此跳躍......“什麽新聞?”
“關於兩個犯罪分子,專門挑選攝像頭失修已久的偏僻路段,搶奪女性司機錢財的案件報道。”
“......”莫宵野明白自己也是他眼中的“女司機”,本能想要反駁,可是四處望了望,發現這裏確實不算是人口密集區域,再去看路燈頂端的攝像頭,見鏡頭部位落滿了厚厚的灰塵,指示燈也不閃爍,似乎是壞的......
“你的同事什麽時候來?”遊卓然繼續主動發問。
“哦,他......”莫宵野被他剛才的問話,惹得有些懵,本能應了他的話,“哎?他來了!”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的確有一輛白色的中型麵包車,正向著這邊駛來,還打了雙閃。
莫宵野小步跑回遺物箱的所在位置,準備完成交接工作。
開著麵包車而來的中年男人下了車,將兩個箱子搬進車內,並沒有與莫宵野有過多交流。
填寫了交接單後,莫宵野伸手關上麵包車的後排車門,微微俯身,對著已經回到駕駛座的中年男人微笑道,“哥,今天真是謝謝您了!以後您要是遇到沒車可用的情況,記得打給我啊!”
這一切,被仍站在不遠處的遊卓然,全都看在眼裏。
莫宵野衝著漸漸遠去的麵包車,又揮了揮手後回過身,本能地“恩?”了一聲:遊卓然竟然沒走?
“走吧,坐我的車回去。”遊卓然說完後便轉了身。
莫宵野不禁愣了一下,看著他快步向著停車場走去的背影,不禁感慨:他的性格,幾時變得如此強勢了?看上去好像氣兒不太順,又是為什麽?
想到坐他的車回去,便不需要額外支付打車費了,索性決定先上車再說!
回家屬院的路上,車內依舊是安靜的,莫宵野一時也沒找到什麽合適的話題,總覺得對方身上,罩著一層透著壓迫感的“低氣壓層”......
實在沒什麽意思,便從背包裏,掏出了那一疊學生的美術作業。
“這些是什麽?”
莫宵野聽到他的問話,本能側頭看他,總覺得他的好奇心好像也比以前重了不少,還是這其實是他的職業病?“是......要還給別人的東西。”還是沒法直白地對他說出口:這些,其實是某個陌生人的遺物。
“助人為樂,也是你的個人愛好嗎?”遊卓然語氣清淺。
莫宵野聞言,不禁詫異地看著他,從他的麵色看不出太大的情緒起伏,不過語氣好像比之前平穩多了:難道他猜到了,這些是從剛才那個美術老師的出租屋裏帶出來的?“那個......”
“知道,你也有替客戶保密的職業規定。”遊卓然說著,轉動了一把方向盤。
“......”莫宵野聞言,不禁想起上次在派出所,自己便是用他剛剛所說的這句,進行自我辯解的!看著他立體精致的側臉,一時語塞。
這個話題似是無法繼續下去了,卻又不想冷場,隻因太過安靜的車廂會惹人心慌,便趕緊尋了個新話題,“我想到了一個防護方法。”
“什麽意思?”遊卓然被這句惹得,微微側頭看她。
“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女司機被劫案’啊!”莫宵野答得一本正經,不願讓他看出,自己此刻正在努力平複心緒,“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我想到了一個策略。”
“哦。”遊卓然這才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說來聽聽。”
“我要去學習防身術。”剛才在與“麵包車同事”完成交接的時候,莫宵野確實有考慮過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