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度過了半個月後,莫宵野發現自己的手腕,從外觀看像是在好轉,然而它卻不如原先靈活了......

恐懼感迅速湧上心口,盡管知道這可能是駱雲傑所說的“手術後遺症”,事先也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可當它當真出現的一刻,才發現:自己沒辦法淡定麵對!

莫宵野發覺:自己開始遭遇一定程度的睡眠障礙了......

倒也不是整晚都睡不著,隻是會在後半夜突然驚醒,是因為感受到了突然的心跳加速,“預感”到馬上會有恐慌發生,總是在坐起身後發現自己的呼吸,也顯得挺急促!

白日裏,興許是周邊環境不如夜晚安靜,症狀會稍微減輕一些,但是胃部偶爾會出現隱隱作痛的情況......

之前莫宵野因為接觸阿南而查閱過相關資料,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正經曆的,應該是一種焦慮心境!畢竟胃也是情緒器官之一。

盡管之前聽了駱雲傑的說法,了解到術後恢複期是比較長的,也預估到了自身事業的停擺時長,並非一定是準準的一個月,興許會更久......

但當時的“相對樂觀”心境,是建立在“假設”基礎上的,內心也不停地自我暗示著:手腕的痛感,已經越來越輕了不是嗎?

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眼看著鍾愛的年假就要結束了,反而感覺自己像是就要迎來“截止日期”了似的,焦慮感也隨之加重......

關於這一點,最先主動詢問莫宵野的,是遊卓然!

“我們......要不要聊一聊?”

當莫宵野聽到前來探望的遊卓然問出這句話時,不禁一愣:他的工作強度不小,又要經常值班加班,這段日子時不時前來看望,用的都是他擠出來的時間!難道我的焦慮感,竟如此外顯嗎?竟被他看出來了......

“說說吧,沒關係的。”遊卓然試著引導她。

莫宵野沒想到聽了這句後,自己竟然掉眼淚了!淚珠重重地砸在手背上,身體被它的溫熱感,惹得微微一顫。

“承認自己內心的不太好受,並非什麽羞恥之事,對吧?”遊卓然語氣溫柔道。

莫宵野自然明白這一道理,之前勸慰阿南的時候,自己便是向她如此表達的“難受時哪怕哭出來,也是可以的”,可那時自己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如今變成了“當事人”,才發覺:原來,**內心的脆弱,真的挺難......

坐在病床旁的遊卓然,抬手將她臉頰上的眼淚擦掉,隨即看到又有眼淚從她的眼眶流出後,索性不擦了,“痛快地哭出來吧。”

莫宵野再也繃不住了,用並未受傷的那隻手,摟住對方此刻距離自己更近些的那隻胳膊!

遊卓然安靜地坐著,任由她的眼淚打濕了襯衣袖子,另外一隻手微微抬起,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勺,隻想讓她痛快地發泄一場。

莫宵野突然意識到:放聲哭出來,與之前夜裏自己偷偷躲在被窩裏掉眼淚,效果確實不一樣。

原來,這世間最好的安慰,是有一人對著自己說:“哭吧,別怕,有我在。”

也是這一刻,莫宵野理解了近日阿南會生出正向變化的原因:是當時自己對她說了那句“想哭就哭”!而此刻,又是遊卓然來對著我說了類似的話。

隻有經曆了與他人相似的境遇,才敢說自己同感。

大哭痛快後的莫宵野,向遊卓然坦誠了內心所想,也提到了觸發自己情緒的關鍵點:鍾愛的年假快要結束了......

“你是因為瞧見鍾愛上手整理遺物的效果還不錯,擔心之後另雇他人代工,無法達成像她這般出色的結果吧?”遊卓然試探地問。

聽他如此解讀,莫宵野竟生出了“恍然大悟”之感:是啊,原來這才是真正引發自己焦慮的原因啊!之前一直不明白,明明可以雇一人接替鍾愛的工作,為何仍會為此而苦惱?總覺得自己在被某種“倒計時”追著跑?

“看來......我隻能事先跟你透露一點點了。”遊卓然定定地看著她。

莫宵野聞言,一時不解此話何意,“是要透露什麽......秘密嗎?”

“要不然你給鍾愛打一通電話吧?”遊卓然答得委婉。

莫宵野抬手,抹了一把麵頰上的淚痕,預感到鍾愛應該是已經做了什麽大決定,隻是還沒來得及對自己說呢!

電話接通後,是鍾愛先開了口,“你竟然主動打給我了!是因為想我了?”

莫宵野聽到她這親切的語氣,竟又有些微微鼻酸,仿佛情緒一旦被打開一個口子,就會呈現出“不傾瀉痛快絕不罷休”的態勢,“對啊,想你了。”

“你的聲......”鍾愛微微頓言,“等我忙完手頭的工作,就過去看你!正好今晚沒有預約單。”

聽到“預約單”三個字,莫宵野竟覺得她好像真的成了自己的“搭檔”!“好啊,我會乖乖等你。”

遊卓然聽她說出“乖乖”的一刻,不禁揚唇笑了。

莫宵野微微“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警告:不準笑!

遊卓然因此笑得更加開懷。

此刻,莫宵野看向他的一瞬,生出了一種奇妙感:從前,多數時間自己是單打獨鬥的狀態,後來有了遊卓然,心中多了不少力量,眼下遇到新困難了,陪在身邊之人又多了一個鍾愛,還有有緣變得更加親密的袁潔。

眼下再回想這幾日困擾著自己的焦慮情緒,好像心口不再縈繞著強烈抗拒感了,明顯意識到它減輕了:這是愛人與友人的作用!

等待鍾愛的過程中,莫宵野特意點了外賣,訂了她最愛吃的鹹味小蛋糕,最終是遊卓然下樓,將蛋糕盒子取回來的。

鍾愛抵達時,病房內,隻有莫宵野一人。

“我特意交代過護工阿姨:稍微晚點再來。”莫宵野解釋,是預感到她所說的內容,會涉及隱私。

“遊警官呢?”鍾愛隨口問道。

“所裏臨時有事,他被召回去了。”莫宵野回這句時,語氣並不急躁,“但凡他不值班,都會守在病房,一直待到護士開始趕人了才離開。”

“你說的後半句,我是知道的啊!”鍾愛淺淺地笑了,“你不需替他解釋得這麽詳細!”